李阿福听到方锦昌的话,视线上上下下将他扫视了一遍。那种轻蔑又讥讽的模样,刺得方锦昌面皮发热,分不清楚是局促和慌乱多点,还是恼怒和难堪更多一些。直到他被盯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时,李阿福才冷冷笑道:“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这里谁才是话事人,为了点蝇头小利得罪老板,真是蠢过只猪。”“赶紧走,我没时间在这里同你废话。”方锦昌咬牙,终于忍不住说出了他的底牌:“我是张二少的人,是张二少让我来的,我不走!”李阿福听到这话却并不慌乱,只是轻蔑更甚:“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情况,华晨娱乐可不是什么张二少就能话事的,真正的话事人叫做张有珠,张大老细。醒目点啦,蠢材!”随后,不等方锦昌想明白其中关窍,李阿福便挥挥手示意保安过来,直接将人架着丢了出去。方锦昌在地上滚了两圈,只觉得周身都疼,而更让他感觉到痛苦和耻辱的,无疑是大门合上前,他所瞥见的戴红远等人看好戏似的神情与动作。“砰!”保安们仍是从距离最近的侧门走进去,门扉闭合时发出的震响仿佛就是往他脸上拍打的响亮巴掌。方锦昌心神不定地从地上爬起来,心中不自觉地喃喃重复李阿福最后所说的话。张有珠……按这名字来看,无疑是另一个张家人,还是个比张二少爷还要有分量的人。可他没有身份背景,根本接触不到这群所谓的上流人士,连搭上张二少爷这艘船都是踩了狗屎运,在会所里无意间被张二少看中的,他最近还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应付张大小姐这件事情上,哪里来的时间……方锦昌混沌的思绪想到这里时,骤然被捋成了一条清晰的脉络。张有珠?张有珠!那不是张大小姐的亲生母亲吗?!张有珠和张二少的父亲张树恒,两人是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人之间的婚姻就是典型的家族联姻,为了最大化公司的利益,将张氏的企业进一步扩大,两人选择走入婚姻的殿堂,而在完成这一目标后,两人便和平离婚了。因为两人对离婚这件事情的态度都过于平静,导致香江报纸新闻都未曾对这件事情花费多少笔墨,而且这件事情也隔了许多年了,如今张有珠所带领的是方氏企业名下的一系列娱乐产业,而张树恒则深耕地产这一实业。要真论起来,张有珠的确与张二少爷算不得是一家人,不过是有着同一个姓氏罢了。而张二少无论再有能力,在坐稳高位的张有珠面前,都不过是个小辈。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窍后,方锦昌只觉得遍体生寒,难道张二少让他去做的事情,张有珠都知晓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现在算是彻底被卷入豪门纷争里了,而更糟的是,他一开始听了张二少的话,只以为张大小姐是个不受宠的继女,如今再看,她背靠着两个企业的掌舵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她再不受宠,也是两人的亲生女儿。要是他跟着张二少一起算计张芷晴的事情曝光,张二少或许能够幸免,他身为一个小喽啰,却是绝不可能逃过一劫了……完了,完了,张家人想要收拾他,那可太容易了,他现在别说迈上星途了,连性命恐怕都难以保证。他这次是彻底的完了……方锦昌一时心灰意冷,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可视线扫过地上被随意丢出来的背包与滚落出来的大哥大时,又重新燃起了些许微弱的希望,立刻扑上前去,摁出了那个他一直没能拨出的号码。可惜,不管他拨出多少次,那边都无人接听。而身为电话号码的主人,张芷晴从头到尾只听从林婵玉的话,做了一件事。“……张小姐有考虑过给你母亲打电话聊一聊这件事吗?”当时在冰室里,街坊们的视线都随着林婵玉这句话落在她的身上,张芷晴从未想过这个选项,下意识便摇头。“我妈咪她……。她工作很忙,应该没空掺和这些事情……”张芷晴垂下眉眼,显然这部分内容是比背叛她的benny还要让她感到刺痛。从她懂事起,明白什么是商业联姻,什么又是离婚与重组家庭后,她便不再奢望能够与亲生父母有什么交际往来,甚至本能地去避开与他们之间的联系,只有每次春节过年时,她才会在阿公阿婆的要求下,轮流去两家做客。而平日里,父亲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给她打个电话,母亲虽然不会严格遵循节日的规律,会突然出现在阿公阿婆家里,与他们说几句话,可每次也都是来去匆匆,渐渐的,张芷晴便越发地夯实了自己的想法,她与他们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罢了。但林婵玉却并不这么认为,从卦象里看,张芷晴的母亲虽然与俗世眼中的模范母亲相差甚远,但她一直在寻找着与女儿破冰的机会,后期在张芷晴与那所谓的benny离婚时,提供了不少帮助,让她得以守住自己名下的财产。,!想来,要是张芷晴提前向她寻求帮助,能够省下不少麻烦,与温和的张芷晴相比,她的母亲明显更懂得如何在保全张芷晴的前提下,给那帮算计她的人一个结结实实的教训。林婵玉尝试着劝说道:“不如试试看?不管你和你母亲之间的关系再淡薄疏离,你都是她的亲生骨肉,比起张二少,她绝对更在意你。而且,她不可能在知晓有人这样戏耍自己的亲生女儿的情况下,还当做无事发生。”不管是从血缘关系,还是从脸面利益来看,这说法都站得住脚。冰室里的街坊也跟着劝说:“靓女,大师的话很灵的,最好还是听大师的吧?”“是啊,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和矛盾,你总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不可能连一点感情都没有。”“想想也是喽,你毕竟是个小辈,肯定没有长辈出面更稳阵(稳妥),而且你弟敢这样耍你,摆明了是把你当做软柿子在捏,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现在让你老母压场,不说别的,肯定能够镇住这衰仔!让他明白你也不是好惹的!”“对呀,不管你老豆和继母再疼你小弟,有你老母出面,他们就算是偏心,也得掂量着来。这样找他们算账,也不怕被他们和稀泥压着你欺了。”街坊们七嘴八舌,张芷晴摩挲着光滑的杯壁,静静地听着,终于在几分钟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试试看的。”在她心里,到底还是存有一点希望,那是对家庭和亲缘的渴望,只是在反反复复的失望和打击之下,渐渐被压在了心底,不再被关注。当时张芷晴付了卦金便离开了,回家后辗转反侧了一天,才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母亲似乎对她的来电很意外,但让张芷晴放松的是,她并没有在电话里表现出任何不耐或反感,而是柔声询问她的近况,在知晓她打电话的目的后,没有责怪,没有轻蔑,只有令她安心的承诺。“放心,妈咪会帮你搞定这件事的。最近放宽心,想要什么就打电话同妈咪讲。”张有珠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妈咪很庆幸,也很开心你能够在遇到问题时找妈咪解决。”张芷晴当时只觉得被诺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浑浑噩噩地挂断了电话,事后才想起没问清楚母亲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可这通电话就花去了她许多勇气,她纠结了一天,还是没能再打一次电话打扰母亲。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隔日一早起来,她就通过电视知晓了后续。:()九零香江美人一卦难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