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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提议去看看Mary的墓地。

Dean不赞成，他说火灾过后那座墓碑下面已经没有东西了，埋葬的仅仅是一些象征性的纪念品，可Sam也有一个象征性的纪念品想要埋在那里，John的。争执的结果最终是Sam胜利，因为他知道Dean其实是茫然的，他只是机械地遵循过往的轨迹做某事，像个孩子一样面对陌生的世界茫然无措。

Dean不愿意靠近Mary的墓，

他们在那里又发现一起案子，教授的女儿死而复生，当知道这是被一个无望的暗恋者复活的时候，Sam的心跳要停止了。

有时你想让生活停下这种无休止的隐喻，可你知道一切并不会。

直到死亡。

Dean没有发现，谢天谢地他的迟钝，他只是沉默地用长金属棒刺穿了活尸胸膛。“死去的就应该死去，”他说，Sam沉默听着，一路上两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然后Dean停下。

他终于说了，他说自己不该活过来。Sam的怒火又开始蓬蓬跳动，他想说凭什么，凭什么你救了那么多人自己却不配活，可是在Dean那里他就是那样想。他已经死了，就不该活过来，何况这搭上了John的命。

“可是——可是Dean，这已经发生了，”Sam仍想说服他，可他也知道自己的论据多么虚弱和站不住脚。

“所以这是错误的！我们该纠正这一切！”

“那你想做什么？再回十字路□□易让恶魔把John换回来吗？我们已经烧了他的尸体，你该清楚这一点，何况John真的回来了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他已经换回了你的命！”

他扯着Dean的领子，两个人彼此都怒气冲冲，Sam终于知道这段时间自己也在同样的焦躁、痛苦与无力中煎熬，他们是一样的，隐而不发的怒火并不会消失，而是永远积蓄在胸膛里，等着下次爆发的时候。

“你知道你可以依靠我吗？你知道你不是非得自己承担的，Dean？”

他在想：为什么你总能如此轻易地为别人去死？

“我知道，”Dean失焦地望着地面，“你总问我还好吗？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好。我不该活的。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做。”

Sam想起他爱吃的汉堡，他在impala里放的歌，他所放纵所浪荡所享受的一切。

他想起医院里所发生的。

他想起Dean答应要和自己去斯坦福。

“我失去了很多，”他胸膛起伏，任由自己随着胸中激荡的情感说，“失去mom，失去John，失去jessica，Dean，我不想失去你。”

Dean湖绿色的眼睛看着他，Sam忽然意识到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注视他了，从他学习奔走，从他牙牙学语，从他降生。

这世上只剩你们两个人，而他知道你由生到死的一切。

Sam忽然产生了一种很想哭的冲动，就像一个人旅行来到世上最大的圣堂，面对无穷无尽的历史与信仰的冲击，个人的渺小被群体的厚重裹挟淹没，他还在斯坦福时曾经一个人旅行到罗马尼亚，面对巍峨的石块和高耸的残垣它产生过这种感觉，现在面对Dean他产生了同样一种感觉，他想要落泪。

“你-你知道我爱你吗，Dean，你知道吗？”他无法忍住自己话里的哽咽。

Dean看着他，一滴泪从眼睑滑下来。

“可是什么才能让我好一些？我又该怎么办？”

他们说的并不是一件事，他们说的永远不是一件事。那一刻Sam同时感到侥幸、迷恋和悔恨，他爱Dean，他庆幸这件事是在John死后他才发现，他有罪，可他仍然抵抗不住诱惑。

他爱他。他还是该死的爱他。

他不需要有信仰。面对Dean就是一场朝圣。

山风呼啸，那一刻他迫切而无望地给自己下了定义，他是唯一的朝圣者，他是唯一的那个罪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