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堆散落一地,几根折断的竹梁斜插在泥土里。那个老花妖还躺在石堆旁边,身上盖着几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落叶。几只花精灵不知什么时候飞了过来,落在她肩膀上。翅膀轻轻扇动着,淡紫色的荧光照在她苍白而安详的脸上。元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婆婆还在那里睡觉觉。】“战斗刚结束。花妖们还在救伤者,清理战场。迟早会有人来。”【可她已经睡了好久了。她手都凉了。之前在石堆下面,元宝摸过她的手,凉得像溪水。】李松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看着老花妖的遗体,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他知道自己该走。花神泪在他身上,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但他没有迈出那一步。他把元宝从怀里放下。“去,捡几块石头来。不要太大,你搬得动的。”元宝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跑开了。它在碎石堆里翻找了好一会儿,叼回来一块比它拳头还小的鹅卵石,放在李松脚边。又跑回去,又叼回来一块。跑了好几趟,小爪子在碎石间磨得通红,鼻尖上蹭了一道灰印。李松蹲下身,把那几块石头一块一块地垒在老花妖身侧。他没有动老花妖的遗体——她是百花谷的人,花妖们会用她们自己的方式安葬她。他只是把石头垒在她身边,让路过的人能一眼认出这里有人需要收殓。元宝叼完石头,又跑到旁边的花田里,叼了几片完整的落叶回来。它把落叶一片一片放在老花妖身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她。放完了,它又歪着头看了看,觉得不齐整,又用小爪子把叶子重新摆了一遍。【这样好看一点。她应该喜欢好看。她是女的。女的都喜欢好看。】“你怎么知道女的都喜欢好看?”【元宝就是知道。元宝也喜欢好看的。】李松没有接话。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老花妖的遗容。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但嘴角还微微上翘着,像是带着一丝笑意。他想起了她在回光返照时说的那些话——“花神泪在百花谷放了两百多年,没有亮过,它在等一个人。”她等了六十年,终于等到了花神泪亮起来的那一刻。虽然只亮了几息,但她看到了。“你认识她吗?”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松转身。牡丹宫主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淡青色衣裙,但脸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疲惫,眼角的细纹在暮色中格外分明。她看着石堆旁的老花妖,目光很沉很稳,没有哭。但李松注意到她的右手微微攥紧了一下。“不认识。”“她被压在巨石下面,我在山坡上和假丹修士交战时偶然发现的。她伤得很重,丹田碎了。临终前把花神泪塞给我,让我带它离开。然后她就走了。”“她知道你是什么人吗?”“不知道。她说她在石堆下面听见了我在溪边出手的声音,知道我帮过花妖。就凭这一点。”牡丹宫主沉默了片刻,然后在老花妖身边缓缓蹲下。她伸手拂去老花妖脸上的几片落叶,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拂去灰尘。那几只花精灵飞起来,在她身边盘旋了一圈,又落回老花妖的肩膀上。“她是谷中资历最老的长老之一。叫兰若。年轻时是百花谷最好看的花妖,酿的百花酿连老谷主都赞不绝口。六十年前那场大劫之后,她便自请守护花神泪。从此不再酿酒,不再见客,在这片花田旁边的小木屋里一住就是六十年。”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老花妖额前的白发。“今天早上大秦的人出现在谷口时,我问她,要不要带着花神泪先走。她不肯。她说,她老了,跑不动了。她说,她要在谷里。如果守不住,她就和花神泪一起死。我以为她只是在赌气。”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了片刻,然后变得更轻。“但她真的做到了。”元宝蹲在李松脚边,仰着小脸看牡丹宫主。它的目光落在牡丹宫主的手上——那只手正轻轻地、一遍一遍地理着老花妖散落的白发。元宝看了一会儿,又仰头看李松。【主人,姐姐在难过。她的眼睛红了,但是没有哭。姥姥说过,大人难过的时候不哭,是因为要坚强。要坚强给孩子们看。她就是那种大人。花妖姐姐们都是她的孩子。】李松没有把元宝的话翻译出来。他只是静静站了片刻,等牡丹宫主慢慢站起身,才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晶石。,!“花神泪在我这里。你拿回去吧。”晶石躺在他的掌心,暗淡无光,表面甚至还沾着老花妖的血迹。牡丹宫主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伸出去接。“它在你手里亮了。”李松低头看了一眼——晶石表面的光确实比刚才亮了一点点。非常微小的一点点,不是修为高的人根本看不出来。淡金色的微光在晶石内部缓缓流转,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被唤醒。“可能只是灵力共鸣。我是木系功法。”“我知道。乙木青功。”牡丹宫主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乙木青功是天玄宗的不传之秘。天玄宗覆灭五百多年,这部功法早已失传。你从哪里得来的?”“意外得到的。”李松没有说谎,也没有说全。“在地穴里。一个坐化的前辈留下的。”牡丹宫主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修士之间不问功法来路,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况且在这种时候,来路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部功法的品阶——乙木青功是上古木系正法,和花神泪里的白矖灵力同源。花神泪在百花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共鸣。但它在李松手里亮了。“花神泪只和纯正的木系功法共鸣。百花谷几代谷主都是木灵根,但没有一个人能让它亮起来。老谷主说,花神泪在等一个人,一个能让它亮起来的人。兰若长老守了它六十年,也是这么信的。”她顿了顿,目光从晶石上移开,落在李松脸上“能让它亮的人,就是它选中的人。兰若长老选中你,也许正是因为它先选中了你。”“我只是路过。不想卷入你们和大秦的纷争。”:()我有一个灵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