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回头望去。
百花谷的轮廓已经看不到了。
连绵的山脊之间偶尔露出一小片平坦谷地,被晨雾半遮半掩地笼着。
那面曾经飘扬在关隘上的旗帜、那片曾经铺满山谷的花海、那些在月光下提着灯笼送行的花妖——
全都隐没在群山背后。
元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转过身,趴在李松的肩膀上,看向身后那片被晨雾笼罩的群山。
晨风吹过来,吹动了它尾巴轻轻飘动。
它看着那片山,看了很久。
它的耳朵慢慢地从竖着变成往后压,又从往后压变成完全贴在脑袋上。
它的尾巴也不摇了,尾巴尖耷拉下去,拖在李松的手臂上。
它的前爪抓着他的衣襟,指甲缩在肉垫里,没有抓疼他。
但抓得很紧,紧到肉垫都微微发白了。
它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然后又张开,又闭上。
最后它仰起头,对着那片被晨雾笼罩的群山,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低鸣。
“嗷呜——”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李松能听见。
拖了很长,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呼唤什么人,又像是在跟什么人告别。
那声音在山坳里回荡了一小会儿,很快就被晨风和鸟叫声淹没了。
叫完之后它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水光,但它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它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看着百花谷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它把小脑袋轻轻靠在李松的肩膀上,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小姐姐……元宝……会想你们的……】
这句话是意念传出来的,不是声音。
但李松听得出来,它的意念在发抖。
它的神念一直都是清亮的、干脆的,哪怕是害怕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抖成这样——
整句话碎成了好几截,像是它每说一个字就要停一下,停的时候牙齿在轻轻打颤。
说完之后它把脸埋进李松的肩窝里,身体微微发着抖。
不是冷,是那种把情绪全部压在喉咙里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时候,身体控制不住的抖。
李松一边不停地抚摸元宝的后背,一边哄着它。
“元宝乖,不难过,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