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弯着腰从裂缝中钻出来时,外面的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洞穴深处的幽暗和外面正午的日光形成了剧烈的反差。他的瞳孔还没调整过来,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斑在晃动。他的脚踩实在洞口的碎石地面上,身体却还带着洞内那种阴冷潮湿的触感。衣袍被蟒蛇的毒液腐蚀了十几个小洞,右臂的肿胀虽然退了,但整条手臂还是酸软无力。皮肤表面残留着一层暗红色的灼痕,是蛇毒被逼出后留下的痕迹。丹田里的灵力不到四成了。昨日猎狼、今晨攻蟒、逼毒疗伤等,消耗太大,还没来得及修炼、补充。元宝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啊嚏!”它眯着眼睛打了个喷嚏——洞内外的温差和气味差太大了,它的鼻子一时反应不过来。然后它微微偏了一下头。它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落叶,不是鸟叫。是鳞片在碎石上移动时发出的细碎声响,被压得极低,几乎淹没在林间的鸟鸣中。元宝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主人,有——】元宝还没有说完。嗖——一道暗紫色的影子从侧面十几丈外的灌木丛中暴起。那速度快到它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光带。李松的身体在他听到声音之前已经被本能驱动了——他侧身朝左侧翻滚,右肩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那条刚解完毒、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右臂上。“哼!”剧痛从肩头窜到指尖,李松闷哼一声。肩膀上的元宝被甩了出去,摔在碎石地上滚了两圈,下巴磕在一块石头上,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轰!!!暗紫色的蛇头撞在李松他们刚才站着的位置。碎石地面被撞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石屑如弹片般四处飞溅。几块尖锐的碎石擦着李松的面颊掠过,在颧骨上划出两道血痕。他单手撑地,抬头。这是一条更大的蟒蛇。身长接近五丈,腰身比旁边地下躺着的那条粗了近三分之一。背部鳞片不是墨绿色,而是更深的暗紫色。每一片都像用黑铁锻造的盾甲,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像涂了一层厚厚的桐油。它的头部高高昂起,右眼上方有一道浅色的伤疤,从额顶一直延伸到鼻翼。那道伤疤把右眼的眼角拉得微微下垂,让它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像在冷笑。它的琥珀色竖瞳缓缓扫过李松,又扫过摔在地上的元宝。嘶——嘶——信子从嘴里探出来,在空中慢悠悠地摆了两下。它没有急着乘胜追击。它在闻。闻他们身上的气味。洞里那条蟒蛇的妖丹气味、蛇胆的气味,还有龙涎草的气味。三种气味混在一起,而中间还夹杂着他们自己的血。这条蛇知道洞里发生了什么。它的信子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猛地缩回嘴里,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怒意的嘶鸣。嗬嘶——!!!那种嘶鸣不大,但极有穿透力。震得李松的耳膜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他的耳朵。【啊!主人,元宝好难受呀!!!】元宝从地上爬起来,把嘴里的血吐掉,四只小爪子紧紧抠着地面。它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疼,是那条蛇释放出来的威压让它从骨头缝里感到冷。比洞里那条强了整整一个境界,距离真正的金丹只差一线。但它没有筑基妖兽的暴躁和狂怒。它开始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让人脊背发凉。这种安静比任何咆哮都可怕。它不急着杀他们。它要慢慢来。“元宝不要怕,主人在。”李松咬着牙站了起来。体内的灵力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打乱了运转节奏,经脉中那几个尚未愈合的裂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灵力在经脉中的流速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半。李松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拔剑。蟒蛇动得更快。它似乎看出了李松的打算。嗖——灵剑刚出鞘,暗紫色的蛇尾已经横扫过来。这一扫的速度和力量都和死掉的那条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蛇尾未到,那股裹挟着腥气的劲风已经把李松逼得往后退了半步。他举剑格挡。“铛——!”嘭!李松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后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咔嚓!松树折断,他随着断树一起倒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剑没脱手,但握剑的那只手在止不住地发抖。右臂上被毒液灼伤的皮肤承受不住这股冲击,表面崩裂了好几个口子。血混着浅黄色的组织液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碎石上。【主人!!!】元宝的眼睛红了。,!它看到主人被一尾抽飞出去,撞断了一棵树,吐了血。伤在主人身上,痛在它心。蟒蛇没有继续追击。它停在原地,颈部微微后仰,暗紫色的竖瞳锁定了倒地的李松。它没有喷毒,没有撞击,没有缠绕——它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右眼上方那道伤疤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让它看起来像在笑。它确实在玩。它活了几百年,这一片山林都是它的领地,洞里那条蛇是它的伴侣。它在远处闻到了伴侣的血腥味,闻到了人类修士的灵力残余,也闻到了宝物(龙涎草)被连根拔起后岩层中逸散出来的灵气。它不急着杀人。它要慢慢撕碎这个人类身上的每一寸皮肉。它缓慢地朝李松游来。沙——沙——沙——蛇身移动时,碎石和落叶被它压在身下,发出声响。嘶——嘶——它游得极其从容,信子在空气中不断吞吐,收集着李松身上越来越多的血腥味。那声音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一种极有节奏的、像是在享受猎物恐惧的律动。每靠近一尺,李松都能闻到那股腥味浓上一分。“元宝,主人没事。”李松从地上爬起来。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太多——双腿像灌了铅,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上下的伤口。他退了几步,背靠上一块巨大的岩石。退无可退了。灵剑横在身前,剑刃因为连续格挡崩了四个缺口,剑身还在嗡嗡作响。李松看了眼元宝的方向。它还在他侧后方十几丈外的碎石地上,嘴边还挂着血,四只爪子紧紧抠着地面,浑身发着抖。但眼睛是干的,里面映着他狼狈不堪的身影。“元宝,准备跑。”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元宝能听见。“等它靠近我。我砍它第一剑的时候,你就跑。拼命往南边跑,别回头。”【元宝不走——】“这是主人的命令。”李松的声音很轻,但很硬。:()我有一个灵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