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马权为了迫切听到需要的信息,竟然把自己焊死在了管道里。
那种状态根本就不是一种形容。
他的胸口、腹部、膝盖,每一处与管壁接触的地方都像生了根,连血液都流得比刚才还要慢很多很多。
整个人像一块被塞进了铁管里的木头,只有耳朵还活着。
下面的光从栅条缝里漫上来,青白青白的,像冬天早晨结了霜的窗。
那些光线落在管道内壁的灰尘上,把每一粒灰都照得清清楚楚。
马权把脸贴在那道栅条上,右眼眯着,嘴巴紧闭。
他的呼吸只从鼻腔一点点往外溢出,气息极轻,微弱到几乎听不到。
他竭力压制着胸腔起伏,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生怕发出半点动静。
周遭一片死寂,每一丝呼吸都要刻意控制,就怕一点细微声响,就暴露自己的位置。
马权从两个人的谈话中听见了“冰系”。
那两个字像两根细针,从栅条下面扎了上来,直接钉进了他的耳膜。
然后更多的声音浮上来了,断断续续,像有人在很远的水底在说话。
“……稳定性……持续下降……”
这是第一个人开口,嗓音偏细,满是疲惫。
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嗓子干涩单薄。
这个人压着声调在说话,不敢抬高音量,声音从下方隔着铁皮传上来,断断续续的飘进了管道之中,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的倦怠。
马权伏在上方,屏住气息,一字一句仔仔细细的去捕捉着底下传来的话语。
“半年前那批……”第二个人的声音更沉,但更小,语速很快,像在赶着说完,“冰系孩子,适配率确实最高,但‘源心’共鸣太强……大部分都没撑过第一阶段。”
“没撑过”三个字落在马权耳朵里,像有人用铁锤在冰面上砸了一下。
他听得见那声音,却没有立刻反应。
身体像被从头顶浇下一桶冰水,先是一阵刺骨的冰冷,随后就是更深更沉的压重迎面袭来。
管壁上的灰尘还在,正前方两寸远的地方有一只早已风干的小虫尸体,六条腿蜷着,像在死前最后一刻抱住自己。
马权盯着那只虫子,右眼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耳边反反复复的在转着同一句话:大部分没撑过第一阶段。
大部分、第一阶段。
小雨、自己的女儿。
马权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用舌尖顶住上颚,把那股往上涌的气给硬生生压回胸腔里。
胸口憋得发疼,像有什么要从里面把他的肋骨一根又一根的给推开。
下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上面还在需要更多的‘基础素体’。”第二个人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贴着地板在滑。
马权几乎要把耳朵压进栅条缝里,才能抓住那些字。
“可这种消耗速度,根本来不及补充。”第二个人继续说,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抱怨,像在说着一批废品,而不是那些小孩子。
第一个人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小声点。”第三个声音突然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