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寒女皇纪·市井一夕
正午日头炙烤宫墙,琉璃瓦折射出刺目金芒。偏殿内,御医调配的滋补药香与奢靡檀香交织,弥漫在空气之中。
欧雪斜倚在铺着狐裘的鎏金贵妃榻上,指尖轻捻一串东珠手串,珠玉相击,碎响在寂静殿中格外清晰。殿外内侍垂首屏息,不敢惊扰榻上的女皇。
榻前黑压压跪满了人,皆是内务府从京畿搜罗来的男子——有新晋士族子弟,有军中新锐校尉,也有民间俊朗才俊。可此刻人人面色惨白,满眼惶恐,全无半分意气风发。
欧雪目光淡淡扫过,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无趣。
十三世家的嫡子尚在府中休养,这些新送来的人更是不堪一用。不过陪坐片刻、应对几句,便个个萎靡瘫软,哪里有半分风骨。
于她而言,近身侍奉从无关私情,只是掌控皇权的手段。可满殿之人,只知攀附敬畏,皆成了不堪一用的银样镴枪头。
“都抬下去。”欧雪慵懒挥手,百无聊赖。
内侍应声上前,将瘫软的男子尽数抬出,殿内重归死寂。
欧雪起身拔下发簪,墨发如瀑倾泻。她褪去繁复宫装,换上一身青布衣裙,以素色面纱遮面,只露优美下颌与微扬的唇线。
“备马。”她淡淡吩咐,语气藏着一丝挣脱束缚的雀跃。
宫外市井喧嚣鲜活,小贩叫卖、孩童嬉闹、车马行过,织就最生动的人间烟火。欧雪策马穿行街巷,望着往来行人的鲜活神色,嘴角不自觉漾起笑意。
最终,她停在街口一座名为醉春楼的酒肆前。此楼雕梁画栋,丝竹婉转,是京城最负盛名的宴饮之所。龟奴见她气度不凡,连忙上前迎客。
欧雪压低声线:“找人。”
说罢径直入内。楼内暖香萦绕,宾客宴饮,歌姬相伴,一派升平景象。她寻了靠窗雅座,点了清茶自斟自饮,超然气度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忽然,邻桌一名醉眼惺忪的公子猛地起身,指着她结舌道:“你……你长得像宫中悬挂的女皇画像!”
一语落地,满室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来,酒杯落地,酒意瞬间醒透,慌忙低头噤声。老鸨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打圆场:“公子醉了胡言!这位姑娘只是眉眼相似,陛下万金之躯,怎会踏足此处!”
欧雪放下茶杯,清冽声线带着几分戏谑:“这位公子说得没错,我只是长得像而已。”
话音落,她抬手摘下面纱。
眉如远山,眸若寒星,正是欧寒女皇欧雪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