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规则的铁律
西岸州基地的警报声划破地下甬道的寂静时,缪宜吟正坐在监控室的真皮座椅里,翻看西陆联合防务总署刚刚发来的加密文件。
文件里,特种作战司令部用近乎谄媚的措辞,申请将双锚体系的执行队培育规模扩大到西陆全境23个海外驻防区,同时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本土化优化建议”——他们想跳过缪宜吟定下的“终身固定配对”核心规则,把执行队的搭档选择权收归官方,用“任务完成度兑换配对权限”的方式,进一步压榨士兵的作战潜力。
金子琛站在她身侧,看着文件里的内容,眉头瞬间皱紧:“姐姐,他们这是想绕过你,篡改体系的核心规则。”
“急着找死罢了。”缪宜吟淡淡扫了一眼文件末尾的签名,随手把平板扔在了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了正中央的监控大屏上。
屏幕里,基地的C区宿舍走廊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正红着眼踹着宿舍的铁门,嘴里嘶吼着污言秽语,手里攥着一根从床架上掰下来的钢管,身边围了七八个同样情绪激动的男人,地上躺着两个被打晕的安保人员。
这个叫巴克的壮汉,是西岸州基地里体能最好的士兵,三个月的射击训练次次满分,巷战模拟的成绩远超州安全卫队的正规军。可就在昨天,他因为不满分配的配对搭档,当众殴打了同宿舍的士兵,还扬言要拆了这个“鬼地方”。
按照初代规则,他本该被直接关进行为矫正静默室,无限期观察。可基地的西陆负责人为了讨好防务总署,想试试“高压惩罚+奖励刺激”的模式,只把他关了12小时就放了出来,还承诺只要他接下来的训练成绩达标,就给他更换伴侣。
结果就是,这个口子一开,原本严丝合缝的规则,瞬间出现了裂痕。
巴克觉得,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他不仅拒绝执行训练指令,还煽动其他对配对不满的士兵一起闹事,短短半小时,骚乱就从C区蔓延到了B区的训练馆。
“戴维斯总队长的电话,已经打了三通了。”金子琛把加密电话递到缪宜吟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快吓疯了,说再压不住,州安全卫队就要实弹进场了,到时候基地的事就瞒不住了。”
缪宜吟没接电话,只是抬眼看向屏幕里已经开始砸监控摄像头的巴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告诉戴维斯,把所有安保人员撤出来,锁死C区和B区的所有通道,除了食物和水,断了所有物资供应。”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还有,把我新定的分级矫正规则,给他发过去。让他好好看看,什么叫规则,什么叫儿戏。”
金子琛立刻应声,转身去传达指令。他太清楚姐姐的意思了——防务总署和戴维斯想改规则,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打破规则的代价是什么。
骚乱持续了整整三天。
被锁在C区的十几个男人,从最开始的嚣张跋扈,到后来的互相猜忌、互相殴打,再到最后的萎靡不振,只用了72小时。没有训练,没有配对,没有营养补剂,没有任何娱乐,只有四面冰冷的墙壁,和无尽的争吵。
当第四天清晨,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时,曾经不可一世的巴克,已经没了半分之前的戾气,头发乱糟糟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看到门口穿着黑色战术制服的安保人员,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缪宜吟就站在走廊的尽头,酒红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身姿挺拔,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又规律的声响,一步步朝着巴克走过去。
她身后的金子琛,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念着:“巴克,编号C-017,三次违反训练规则,两次殴打同营人员,一次煽动集体骚乱,违反基地核心规则三条,中度违规,处以7天行为矫正静默室禁闭,取消本年度所有福利配额、配对权限、晋升资格,禁闭结束后,进入观察期六个月。”
巴克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可对上缪宜吟那双平静到冰冷的眼睛,那点狠戾瞬间就散了。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却被缪宜吟先一步打断了。
“你觉得,我给你的规则,是束缚?”她微微蹲下身,和跪在地上的巴克平视,声音很软,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他的心里,“你在石港城的街头,睡桥洞,捡垃圾吃,为了一口吃的就能给人下跪,被人打断了腿都没人管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由是束缚?”
“我给你吃饱穿暖,给你住的地方,给你固定的搭档,给你做人的尊严,你只需要遵守几条简单的规则,就能拥有这一切。可你偏不。”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巴克脸上的伤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你以为打破规则,就能拿到你想要的,可你不知道,你打破的,是你唯一能抓住的,活下去的浮木。”
巴克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地哭喊着:“我错了!缪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遵守规则,求求你,不要关我禁闭,不要取消我的配对权限!”
他终于明白了。
他这辈子,能拥有的所有安稳、所有尊严、所有作为人的快乐,都是这套规则给的。没有规则,他就只是街头一条没人在意的野狗。所谓的自由,不过是能让他死得更快的毒药。
缪宜吟站起身,没再看他一眼,只是对着安保人员淡淡抬了抬手。两个安保立刻上前,架起瘫在地上的巴克,朝着基地最深处的行为矫正静默室走去。
走廊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所有从宿舍门缝里偷看的士兵,都吓得缩回了脑袋,死死地关上了门。他们亲眼看到了挑战规则的下场,也终于明白了,在这个地下基地里,缪宜吟定下的规则,就是唯一的天条,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戴维斯跟在缪宜吟身后,后背的制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之前还觉得,缪宜吟的规则太温和,不够铁血,可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驯化,从来不是靠暴力殴打,是掐灭你所有的退路,让你明白,遵守规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选择。
“缪小姐,是我糊涂了,不该擅自改您的规则。”戴维斯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惶恐,“防务总署那边的提议,我也会立刻驳回,绝对不会再碰您定下的任何一条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