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们此刻的姿势,慌乱间想要将手给挪开,却被反握住。
傅明凛的指骨细长。
薄薄肌肤掩着脉搏,青青黛色随着抬起的动作而蜿蜒。
“你的指尖有茧,”傅明凛的声音很轻,全部注意力都落在被捧起的手上,看得很认真:“还有陈伤。”
她偏着头,长发垂下来,颈间散着清浅果香。
暖色灯影裹住她肌肤,像夏日水果店里被摆在冰柜里贴着昂贵标签的蜜桃。
南栀没想过会被看得这么仔细。
艰难吞咽了下,她耳尖烫起来话语也变得磕巴:“这、这些、这些都是以前小时候、胡闹、磕碰落下的。”
“小时候?”傅明凛伸出手指,用指腹去摩挲那茧:“痛吗?”
痛?
短瞬里的感触早已经被时间长河淹没。
南栀摇摇头,云淡风轻道:“早不记得了,但是当时爬上那棵树是真的很威风。”
小时候南灵去给有钱人家做育儿嫂,短则三五月,长则一两年。
无人管的南栀就只能自己跟自己玩儿。
莽撞,力气大,再加个无人管。
南栀成了当之无愧的孩子王。
还记得她去征服那棵树,同行的少男上去不敢下,卡在树干里哇哇哭。
而南栀却很不屑,闭着眼睛豪气一跃。
末了还大发慈悲,抬脚踹了树,像震果子一样把那群少男摇下来。
“爬树,摸鱼,偷水果,”南栀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们小时候标准的三件套。”
人在触及到幸福时,很容易陷入回忆里。
傅明凛呆呆地看着南栀。
素来小心谨慎的人不知何时挺直了背脊。
那双狐狸眼变得亮晶晶,眉宇间骄傲神情鲜活又肆意。
恍惚间,傅明凛脑海里浮现出她踹树的画面感。
这是第一次,仅凭话语就能拼凑出故事,完全超出认知里的另一个世界。
视线在相对的瞬间。
南栀话音戛然而止,她有些窘,抬手摸了摸鼻尖:“好久没有说起过了,我还以为早忘了。”
记忆是很奇怪的东西。
不触及时不会出现,一旦出现就会像洪水般滔滔不绝。
“听起来很有趣,”傅明凛点点头,话语有些落寞:“很鲜活。”
南栀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落寞,原本想继续分享的话卡在喉咙里。
鲜活吗?
可回忆里分明只有穷。
吃这顿没下顿的窘迫,全村唯一一家不会亮起灯火的落寞。
南栀抿起唇,不再讲。
气氛静下去。
二人的手还贴在一起,傅明凛轻轻勾了勾,旋即被南栀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