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破晓,熹微晨光穿透落安破旧的窗棂,淡淡洒入楼宇深处,驱散了深夜的潮湿与阴郁。
昨夜极致缠绵的纵情沉沦,并未留下半分疲惫颓靡,反倒将连日厮杀紧绷、积郁已久的身心彻底放空。
褪去所有戾气与疲惫后,二人皆是神清气爽,眼底澄澈透亮,全然不见半分倦色。
今日便是她们彻底离开落安、奔赴中危区的日子。
这座残破安全点的三楼房间本就空空荡荡,寥寥无几的物件皆是末世刚需,无半分值得留恋、收拾的东西。
简单洗漱、整理行装,不过片刻便已尽数准备妥当。
晨光悄然爬升,大半晨间时光悄然流逝,整栋居民楼却安静得诡异。
往日里准时响起的动静尽数消失——
没有唐甜早早忙活膳食的细碎声响,没有何穗沉稳温和的脚步声,整片楼层死寂沉沉,连半点人声都未曾听闻。
裴锦离与江星柠并肩推开房门,踏入楼道的瞬间,愈发清晰地感知到落安的彻底荒芜。
往日里在外值守巡逻的阿凯尔早已连夜潜逃,消失无踪;整日抱着布娃娃、穿梭在楼道的念念已然奔赴未知前路;
就连终日端坐楼中、运筹帷幄的陈望山,也沉溺幻梦、枯槁离世。
曾经勉强维系生机的安全点,如今人去楼空、人声寂灭,彻底沦为废土之中无人问津、无足轻重的废弃据点,只剩满目萧瑟冷清。
二人缓步行至303房门,裴锦离抬手轻叩门板,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楼道里格外清晰。
屋内迟迟没有动静,隔了许久,门板才被人从里面慢悠悠拉开一条缝隙。
何穗倚在门边,一身宽松朴素的家居服,往日打理得整齐利落的盘发全然散乱,乌黑发丝乱糟糟贴在脸颊颈侧,眉眼惺忪,眼皮半耷拉着,浓重的青黑黑眼圈盘踞眼底,一看便是彻夜未眠、困顿至极。
她意识尚且混沌,没看清门外人影,嗓音沙哑朦胧,带着浓浓的睡意,无意识地低声嘟囔,“谁啊。。。这么早。。。”
裴锦离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声线清浅,“没睡醒?”
清冷熟悉的嗓音入耳,何穗浑身一僵,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
她猛地睁大眼睛,慌乱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反复眨动几番,彻底看清门口伫立的两人,瞬间睡意全无,身形一挺,下意识端正站姿、笔直立正,神色紧绷,满是恭敬拘谨。
屋内随即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轻响,唐甜顶着一头蓬松杂乱、堪比鸡窝的黑发,踉踉跄跄从里屋走出。
她一身软乎乎的恐龙印花睡衣,眼罩随意推在额间,眼底的黑眼圈比何穗还要深重,肉眼可见的疲惫。
她一边抬手揉着方才撞到桌角的左脚脚踝,一边懵懵懂懂地开口,语气茫然又迷糊,“怎么了穗穗?天亮了吗?”
何穗见状急得连忙侧身轻晃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急促提醒,“是老大!快醒醒!”
谁知唐甜全然没领会她的慌张,反而抬手制止了她的摇晃,神色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带着几分笃定的小声嘀咕,“穗穗!我都跟你说了!裴老大和大嫂昨晚肯定大战八百个回合!”
她刻意加重“八百”二字,还抬手笨拙地比出一个夸张的八字手势,随即力道一泄,手臂疲惫垂落,满脸困顿不解,“怎么会这么早就出现在门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