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山门外的钟声响了三下。不是报时的钟声,是迎客钟——那种只有重要人物到访时才会敲响的钟声。萧凡从晶片墙前直起身,侧耳听了一会儿那三道钟声的间隔,辨认出了节奏,然后沿着短廊走回地面。钟声还在继续,像是有人正在以足够快的速度穿过山门,进入了剑阁主峰的迎客厅。欧阳小敏跟在他身边:“域外那边的人,回来了?”萧凡说:“不止。”他沿着山道穿过第二道山门时,在迎客厅前的石阶上停下了脚步。眼前的情形让他也不禁微微一愣——那些人站得满满当当,几乎占满了整个院子。
拓跋烈第一个转过头来,他比离开前更黑了一些,肩上的旧伤似乎已经养好了,但袖子下隐约还能看到一道新疤:“小子,你还活着?老子还以为你死在中界里了!”他的嗓门还是那么大,震得房檐上停着的一只鸟扑棱棱飞走了。完颜烈火站在他旁边,依旧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熟悉的面孔,目光落在焰灵姬身上:“姐,西漠家里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焰灵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她的目光在完颜烈火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略长一些。
苏无痕站在院子角落里,合上了手中的折扇,看了一眼萧凡,又看了一眼院墙上那些被风吹动的藤蔓,像是在把已经过去的时间重新放回它原来的位置:“我们回来的路上,经过中域和北域交界处时,遇到了一些异象。天空中出现了四道光带,交汇于剑阁方向,持续了将近三天。”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方向,“域外也在谈论这件事。暗影同盟已经开始收缩防线,像是在等待什么。”他收起折扇,没有继续补充,安静地站在角落,像是在等其他人把各自的信息也放回桌面。洛神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天际那道归墟光晕的方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评估它的范围。
拓跋烈沿着院子边缘走了一圈:“边境那边倒是没出什么乱子。但那些刚投诚过来的家伙看到天象,又变得不太安分了。”完颜烈火接过话头:“慕容嫣那边呢?她的人有没有异动?”萧凡说:“暂时没有。她还在剑阁南面的祭坛附近。”
苏婉儿从人群后方走出来,她比以前消瘦了一些,但眼神依然清明:“我在苏家那边处理族务时,也注意到了天象的变化。四道光带出现后,南方的灵气流动方向发生了偏移,原本稳定的灵脉也出现了一些细微的波动。”她看向天空那道归墟光晕的方向,“如果归墟真的在影响四界边界,那灵气波动可能只是第一步。”
欧阳小敏在萧凡侧后方站定:“四界边界如果确实正在被归墟重新校准,灵气流向的变化只是第一步。归墟的结构如果在进一步展开,那下一步可能会出现新的连接节点。”她看了一眼拓跋烈,“暗影同盟收缩防线可能不是因为它们不行动,而是在等归墟结构完全成形后再行动。”拓跋烈挠了挠头,没有反驳,但他显然已经在脑海中开始盘算“如果真有新的节点冒出来,得先占住位置”。
欧阳靖从人群后方走出来,在萧凡面前站定:“我从域外回来时,路过那处裂隙入口,确认过裂隙状态。裂隙入口的光线已经和归墟中心一致,颜色和亮度都很稳定。裂隙内部的空间结构没有出现扩张或收缩的迹象,至少目前它处于稳定状态。”他顿了顿,“归墟目前还处于稳定状态。”萧凡说:“归墟目前确实稳定。但未名空间的新结构出现后,归墟的能量流向正在进行持续调整。如果能稳定住,新的节点出现时就不会带来太多不确定性。”他沿着院子边缘走回迎客厅门口,“未名空间的结构正在成形,那道基座和那面墙之间的连接已经确认了。归墟的能量也在同步调整,下一步,就是确认未名空间的完整结构是否和归墟一致。”
江淼从厨房方向端着一壶热茶走过来,在石桌上放下:“各位一路过来辛苦了,先喝口茶歇歇脚,刚回来可能还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他说话的语气和之前一样,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像是已经在这种场合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拓跋烈大步走过去端起一杯茶,仰头一口喝干了,用袖子抹了抹嘴:“还是神州的茶好喝,域外那边的水总有一股土腥味。”完颜烈火也走过去端起一杯,但没有立刻喝,先低头看了看茶汤的颜色,然后小口抿了一下:“确实。”
洛神从苏无痕身边走过,在石桌旁站定:“我在回来的路上,注意到空中那四道光带的边缘颜色,正在缓慢地从蓝灰色转向浅金色。颜色变化从昨天下午开始,和之前的光带状态不同,像是正在适应新的能量输入。如果颜色变化确实对应归墟结构的调整进度,那这道变化应该有一个固定的周期。”她说完之后没有继续站在桌边,退回到她原来站的位置,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她此行的任务就是把这句观察带回剑阁,然后把它交给其他人去处理。苏无痕在石凳上坐下来,重新展开折扇,扇了两下又收起来:“如果归墟的展开真的对应四界边界的重新校准,那它最终可能会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他侧过头,沿着院子边缘的方向看了一眼天际归墟光晕的位置,“等它完全成形了,可能就会稳定下来。”
欧阳靖把地图铺在石桌上:“我在回程路上,经过中域与北域交界处时,注意到那片区域的地面温度也比周围高一些。可能和灵气流动方向的偏移有关。”他沿着地图上那片区域的边缘走了一遍,在中域和北域交界处的位置停顿了一下,“如果归墟结构确实在向四周延伸,那这些位置迟早会出现新的变化。”洛神也看了一眼那片区域:“灵气流动方向的偏移,可能只是归墟结构展开的初期表现。”她看了一眼天空那道归墟光晕,“如果展开过程持续下去,那片区域的灵气可能会变得不稳定。如果归墟展开到了那个阶段,可以提前派人去那片区域驻守,防止灵气波动引发其他问题。”
院子里的光线逐渐被新升起的阳光充满,把石桌上那幅地图的边缘照出一道清晰的亮线。萧凡沿着院子边缘走回迎客厅门前的台阶上,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裂隙方向。那道未名空间中的基座,那道正在缓慢展开的闭合线,和那面正在等待被激活的高墙,它们的位置和状态已经开始与归墟的结构融为一体。他沿着台阶走回院子里:“归墟的结构确实正在展开。那面墙、那道闭合线和那道基座之间的对应关系,也已经开始逐步显现。”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补充更多细节。拓跋烈看完地图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既然归墟的结构确实在展开,那域外和中域那边的变动,可能也会逐步显现出来。”
萧凡沿着石桌边缘走回迎客厅门口,侧过头看向裂隙方向:“域外和中域的灵气变化,可能需要等归墟结构完全展开后才能稳定下来。如果在展开过程中出现局部失衡,可能需要提前派人去那些位置确认情况。”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风从山谷方向吹过来,吹动桌面上那幅地图的边缘。拓跋烈沿着院子边缘走回他之前站的位置,没有再说话。完颜烈火把茶碗放下,侧过头看向裂隙方向。欧阳靖站在石桌前,像是在等下一步的信息出现。苏无痕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重新展开折扇,扇了两下又合上。院子里的光线正在从浅金色逐渐过渡到一种更深的色调,在庭院的瓦片与石缝之间缓慢推移,像是在为一场尚未正式落定的对话留出足够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