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盯着陈匠人的嘴唇,干得发裂,一点湿气都没有。“他没吃药。”她声音压得很低,“他是清醒进去的。”屋里没人接话。谢云峥手里的剑攥紧了,指节泛白。春棠低头看着账本,笔停在纸上,墨滴下来,晕开一圈。冬珞猛地抬头:“那他传的摩文……是实时看到的?”“对。”沈微澜点头,“他一边躲追杀,一边记阵法结构,还顺手改了线路——这人脑子比铜机还快。”秋蘅皱眉:“可他要是清醒的,敌方读取数据时,极有可能察觉他的异常动作。”“所以他只能活到开机前。”沈微澜目光沉下去,“要么成功,要么死。”夏蝉站起身:“那图纸呢?真能用?”沈微澜把残图摊开在桌上。烧焦的边角卷着,中间一行小字清晰可见:第七柱偏左三寸,有活门,可破。“活门。”冬珞指尖点着那行字,“不是漏洞,是设计的一部分。他们靠这个维持能量循环。”秋蘅突然开口,“一吸一呼,不能断。要是卡住出气的路……”“气就会炸。”沈微澜接上,“咱们不用毁它,只要让它喘不过气。”春棠翻出一个铜盒:“我这儿有个东西,是早年沈家藏的‘青鸾火核’,原本用来演机关戏法的,能散发出类似灵气的波动,从而骗过侦测。”“拿来。”沈微澜伸手。盒子打开,里面一块椭圆石块,表面泛着淡青光,像晨露未散时的叶面。冬珞接过一摸:“温度稳定,频率柔和,确实不像人工源。”“但它本身不带干扰。”春棠说,“得加点东西。”沈微澜抽出袖中银簪,在火核表面轻轻划了几道。线条流畅,如山水倒流。“这是什么?”谢云峥问。“逆流图。”她说,“巫族的老法子,引气反走。配上冬珞调的频率,能让他们的设备自己撞墙。”冬珞立刻拿笔记录,飞快刻下一枚铜符,嵌进火核缝隙。“成了?”夏蝉问。“叫‘破镜’。”沈微澜握紧那枚玉佩状的装置,“照见谎言,打碎假象。”“我去放。”夏蝉伸手。“不行。”秋蘅拦她,“你刚从火里出来,气息乱,一靠近就露馅。”“那谁去?”“我。”沈微澜说。谢云峥立刻反对:“你是主心骨,不能冒险。”“正因为我是主心骨,才得去。”她看着众人,“你们信我,我把命交给你们。现在,轮到我亲自走这一步。”没人再说话。春棠默默递来一件黑袍,兜帽拉下,遮住脸。沈微澜把“破镜”贴身收好,转身往外走。脚步刚动,冬珞喊住她:“等等!”她递过一根细铜线,连着个小铃铛:“我做了个传讯器,你敲两下是安全,三下是危险,不动就是失联。”沈微澜点头,将铜线缠在手腕内侧。外面风还在刮,吹得破墙哗啦响。地库方向,火光渐弱。她沿着暗道往下,脚步轻,呼吸稳。夏蝉、谢云峥带着人跟在十步后,随时接应。通道潮湿,墙上有青苔,滑脚。她扶了一把,掌心沾了泥。走到通风口拐角,冬珞的声音通过铜铃传来:两响。安全。她继续往前。第七根柱子就在前方,三人合抱粗,表面刻满符纹,正中间偏左三寸,有一道极细的缝,几乎看不见。她蹲下,从怀里取出“破镜”,贴在那条缝上。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锁扣合上。她手指轻敲地面:三下。冬珞那边立刻回了两下。装置已激活。她退后两步,靠墙站着。柱子开始微微震。上面的光纹忽明忽暗,像心跳乱了。突然,远处传来吼声。“设备异常!查信号源!”脚步声冲过来。她转身就跑。身后爆炸声炸响,气浪掀得她扑倒在地。夏蝉冲出来接应,一把拽起她:“快!东侧通道封了!”两人拼力往回撤。谢云峥带人在中途接应,砍翻两个拦截的黑衣人。回到主厅,所有人都在等。沈微澜喘着气,把铜铃递给冬珞:“怎么样?”冬珞盯着感应板:“三具噬灵幡全部失灵,主控台乱码,他们……暂时瘫了。”“多久?”“不清楚。但他们一定会重启,而且这次会更狠。”春棠擦了把汗:“能源舱还能撑一个时辰。”秋蘅看着药箱:“解毒剂剩最后三份。”谢云峥抹掉脸上的灰:“他们不会放过我们。”沈微澜站在高台边缘,望着主脑。它依旧沉默。但她知道,对方已经慌了。“他们现在有两个选择。”她说,“一是强行启动蚀脑阵,赌系统还能扛;二是换方案,重新校频。”“他们会选哪个?”“赌。”她冷笑,“人到了绝路,都觉得自己能赢一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冬珞忽然抬头:“信号变了!”“怎么了?”“他们在重连——但不是冲我们来的频率。”“那是?”“他们在找别的入口。”冬珞脸色发白,“有人在外面接应他们。”屋里一静。春棠声音发抖:“谁还能进地库?除了我们……”“陈匠人的妻女。”沈微澜猛地想到,“他们还在废窑?”“对。”谢云峥点头,“我派人看过,守着。”“可如果……”她顿住,“如果那不是囚禁,是伪装?”“你是说——他老婆也是他们的人?”“不然他为什么能活着回来?”沈微澜盯着那张残图,“他还记得画弱点,还记得传摩文,甚至……提前换了药瓶。”屋里没人说话。秋蘅低声:“他女儿……真的存在吗?”沈微澜闭了闭眼。所有线索串起来,却拼出一张陌生的脸。夏蝉握紧剑:“要不要去废窑看看?”“别动。”沈微澜睁开眼,“我们现在出去,就是中计。他们想引我们分兵。”“那怎么办?”“等。”她说,“他们要启动蚀脑阵,就得聚人。人一动,冬珞就能看出路线。”冬珞已经在铺地图:“我已经在监测七条通道的震动频率。”春棠咬牙:“可要是他们先把人转移呢?”“不会。”沈微澜摇头,“他们需要陈匠人当钥匙。只要他还在这儿,他们就不会放弃。”“除非……”谢云峥缓缓开口,“他们已经有了新的钥匙。”所有人看向他。他手里捏着一块碎布,是从陈匠人衣服上撕下来的。“这不是地库的料子。”他说,“这是城西织坊的特贡麻,只有官家用。”“官家?”春棠瞪眼,“难道……”沈微澜接过布片,翻到背面。一道极淡的朱印,像盖过又擦掉,只剩一点红痕。她认得这个印。当年她还在侯府时,见过三次。一次是军械报备,一次是密探名录,一次是……她和离文书的副签章。“兵部。”她声音冷下来,“有人在兵部给他们开路。”谢云峥脸色变了:“我叔父……上周调任兵部侍郎。”屋里一下子安静。秋蘅往后退了半步。春棠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冬珞盯着地图的手指僵住。夏蝉慢慢拔出软剑。沈微澜看着谢云峥:“你知道多少?”“我不知道。”他声音很沉,“但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能这么准地找到主脑位置。”“不只是位置。”沈微澜说,“是整个计划,都在他们眼里。”“那你还要信我吗?”她看着他,很久。然后转身走向高台。“我不知道。”她说,“但现在,我们只能一起打完这场仗。”谢云峥站在原地,没动。外面,风更大了。冬珞突然抬手:“有动静!西北通道,二十人以上,带重型设备!”“是蚀脑阵!”春棠喊,“他们要强启!”沈微澜抓起“破镜”残壳:“准备反击。”“怎么反?”“他们要用假资料骗系统。”她眼神锐利,“那就让他们……被自己的谎话噎死。”夏蝉咧嘴笑了:“这招我:()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