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俞一路上都低着脑袋。
虽然他看不见,不能和任何人对视,但看不见才是最可怕的。
他感觉全世界都在看他。
看他这个社会化程度不高的非正常人类。
全世界都在嘲笑他。
说他走路都不敢抬头。
手中的牵引绳传来一阵阵的拉扯感,温俞知道小狗很兴奋,在到处跑,可他连小狗都不如。
好想回家。
温俞眼眶发酸。
但是……但是……
他想吃关东煮。
怎么这么馋啊呜呜呜呜。
温俞忍不住呜咽一声。
哭出声后更难受了,他好像能听见周围的人在骂——
“哇那真的是个成年人吗。”
“哈哈哈哈瞧他哭的那样子,真丢人。”
……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他知道错了——
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先生的指尖擦过他被泪水沾湿的睫毛。
耳边嘈杂的声音顿时减弱,先生温和的声音闯了进来:
“回家吧。”男人凑到他的脸边,“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温俞不说话,只是哭。
哭得鼻尖嘴巴都红红的,身子抖得不行,但依旧没发出声音,只是偶尔会有一两声压不住的哽咽声。
“记不记得我说过,坚持不住了还在坚持,就很厉害,今天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温俞努力回应对方:“嗯……”
先生又说:“我们现在在小区的中间,在这里能看见大门和外面的街景,路灯很亮,街对面的烧烤店排了长队,嗯……我看见那家关东煮了,老板是个很和蔼的妇人,也有很多人在排队。在关东煮的旁边五米远的地方,有人在卖气球,样式很多……”
气球?
温俞脑海里顿时浮现很小的时候,妈妈带他上街,他模模糊糊看见老大叔一个人单手拿着“一棵树”在街上走。
后来才知道,那是气球。
气球很漂亮很漂亮,妈妈给他买了两个。
想到这里,温俞情绪平复了一些。
“温俞,”先生轻笑道,“大家都在努力生活,或在努力去享受生活,世界上的人很多,如果只是为了别人的看法而活,那太累了,让自己开心,让自己在这千篇一律的生活中快乐,才是每个人应该去做的。”
先生擦去他的眼泪:“你说了,我们谁都不要讨好对方,那对于伴侣都不需要讨好,为什么要去迎合别人呢?”
温俞依旧低着脑袋:“可是我害怕。”
“哪里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