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齐辞山还没完。
他指节微微屈起抵在下颌,摆出了副认真回忆的模样。
“况且你当时叫上一起去的人也不少啊,除了我,好像还有金逢时、师葭月她们两个吧?诶和现在的情况好像差不多,也都是四个人——”
“停,停停,别说了。”
重镜重新一手扶住自己的额角,另一手通过握住齐辞山抵在下巴的指节这一动作,强行打断了这人的翻旧账行为。
被打断回忆齐辞山也不恼怒,反倒是借着力凑近她两分,颇有些稀奇道:“重镜,你现在当着师尊养起徒儿未免也太过用心了吧?我原以为你师尊当年已经够护短够溺爱的了,没成想你竟是青胜于蓝。”
重镜反手把他的脸推开。
齐辞山一凑近,他右耳那串更长的坠子便随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眉心那道红痕也因为离得近了,比平日所见要更细更长些。
他被推远了两分,浓紫色的眸光微闪,接着又笑道:“重镜,你可知小孩养得太用心是很容易被小孩爱上的,偌大荧洲自古以来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
最后一个“例”字尚未来得及说出口,重镜已经放下了原先扶额的手,面无表情地并指在空中用画了张灵光熠熠的禁言符,下一刻将它重重拍到齐辞山的嘴上。
老祖在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齐辞山终于闭嘴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不吉利的话要少讲,耳朵聋啊。”
重镜微微眯起眼,淡色的瞳孔中透出些微煞气。说完,她又用手背轻轻拍了拍齐辞山白皙的脸颊,拍完扬长而去。
朝城主府的方向。
方才裴家那位少城主裴承理传音,邀她去城主府中一叙。虽未言明要叙什么,但听上一听也无妨。
待她转身,齐辞山抬手揭开嘴上那张用灵力随手交织而成的“禁言符”。
指尖只需轻轻一碾,那灵符便旋即化作一阵幽蓝灵光消弭无踪。
——果然,重镜有个秘密。而且这个秘密极有可能就和她的徒儿们有关。
他望着重镜那抹天青色的背影翩然远去,慢慢敛起唇角处那习惯性带着的似有若无笑意。
或许那也不并算是个严格的秘密,毕竟看重镜的模样,她似乎也没有真的在用心隐瞒。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齐辞山抱臂,食指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自己的上臂。
这个秘密,在她们三人之中,又究竟谁才会是第一个被重镜主动告知的人呢?
至少金逢时现在应该也还是不清楚的,否则她必然死活都会跟着那几个金家的小辈一同来枕流城参加这次的符师大考。
师葭月就不确定了,她向来喜欢不显山不露水地待在一旁,有点坏水全都憋在丹田里。
齐辞山如此想着,又不由轻微地摇了摇头。
闭关的百年间六境风云变幻,眼看如今连裴家的家主都要换人了,他出关以后的头一件事竟然还是在和金逢时她们二人竞争“究竟谁才是和重镜最最要好的挚友”这种问题。
“真出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