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
“问过了,她说名字是根据猜拳分的,分到她就只剩这个了。以及因为最多只能三人组队,所以台下其实还有一个在看热闹的‘不行那把我杀了’。”
另外三人叹为观止。
——别看如今是纵横荧洲的金家长老,原来五百年前也是会聚众出门和朋友跑黑市打擂台的人,起的还是这种半死不活的化名,分名字的方式还是原始质朴的猜拳。
当然,战绩也确然如姨所言很彪炳就是了……至少五百年过去,也没见有人打破记录,以至于这三人的神奇化名至今都还在枕流城黑市擂台的大屏幕上傲然挺立。
一阵仰头唏嘘的时候,最爱问问题的乐长好又忽道:“……所以,你们说,那‘事情都这样了’和‘还能怎么办呢’是咱姨的哪个朋友啊?”
五百年前就能和逢时真人一起跑到黑市来打比赛,甚至打了个单日最高连胜出来的,只能说肯定是那时候起便和逢时真人关系很好的同辈,放到现在十有九九最低也是各宗各族支撑门户的长老了……
哈哈,总不会是我师尊师叔吧?
……不会吧?
绪西江的左肩上,原先已经逐渐妥帖躺平的轻薄小纸人又“腾”的一下猛然坐起,拢共巴掌大的符纸身躯上飞快闪过某种更加强烈的流光。
四人依旧对此情此景视而不见,仍旧叽叽咕咕对着擂台一阵讨论。
枕流城,城主府,正厅。
重镜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又没忍住缓缓扶住自己的额角并闭眼:“……”
愚蠢的二徒妹和三徒妹在傍晚时分磨磨蹭蹭、小心翼翼地溜出暂住的小院,去和今天新认识的小金道友和小方道友汇合的时候,即使知道这四个小孩的目的地是黑市,重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傻没有出面阻拦。
——她专门研究过了,昔年一手创办了仙灵网的传奇修士传疏仙尊曾经说过:事事都反对、阻拦、批评小孩的话,容易养成小孩叛逆的性格,最终有导致其黑化堕魔的风险。
但是,万一这两个人当真在黑市遇到点什么她所不知道的特殊事件,也不是没可能成为日后诱导其中某个人堕魔的引线。
进一步可能堕魔,退一步也可能堕魔,是进亦忧,退亦忧。
于是保险起见,重镜最终选择了个每个荧洲人骨子里最爱的折中方案——悄悄放了个分魂在绪西江的身上跟着,若真出什么事,至少也能第一时间护住四人、通知本体。
分魂之术理论上来说是化神境修士方可修习的法门,但实际上只要神魂足够凝实强悍,元婴巅峰的修士也可以勉力一修。
重镜如今本就是半步化神境修为,还是那种万事俱备,只欠一口气的半步化神,早几十年便修了分魂术。
她将分魂暂时寄寓在一枚自己所画的小纸人中,身上顶着个天阶隐形符的小纸人便自发自觉地爬到了绪西江的肩膀上安详躺下……直到她们四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黑市擂台的历史记录前面瞻仰前辈战绩。
天杀的!
她都忘了自己五百年前在枕流城逛黑市的时候竟然还和金逢时这女的一起打过黑市的擂台赛!
“前辈,是有哪里不对吗?”
注意到右手位的重镜仙尊神情忽地发生某种微妙变化,坐在城主府正厅上首的少城主裴承理立刻关切问道。
枕流城城主府的正厅宽敞开阔,布置得一眼望去并不算富丽繁复,但细细再看,便能够发现目光所及的每个摆件,包括墙角那几个装饰用的花瓶都是打底地阶上等起步的值钱法器。
正厅的主位下方,左右各摆放了四张席位。此时,只闲闲靠坐了一位身着天青色法衣,用蓝绫简单束了个高马尾的女修。
重镜缓缓吐出口气,放下扶额的右手改为支颐,面上重新恢复了淡然高深的神色,微笑道:“无碍,少城主请继续讲。”
“好。”裴少城主听出了重镜仙尊不欲多言,也便从善如流地没再多问,点头继续先前没说完的内容:“今日符师大考的事,承理多谢重镜前辈出手相助……”
【当时我们从喜宴半路跑去黑市,到底是谁第一个提议的打擂台来着?】
面上听着裴少城主说话,重镜背地里开始给不知道正在枕流城哪个角落溜达的齐辞山传音说小话。
灵网玉珏能加仙灵网的好友,也有传讯的功能,但弊端其一是这玩意儿在不被使用的情况下并不会通知修士有新消息需要打开来看,弊端其二是掏出灵网玉珏对着它点点点的动静实在太大,很不适合偷偷摸摸干。
据说曾经有人提议过改良,被一力创建仙灵网的传疏仙尊和承接制作灵网玉珏的百炼仙尊双双拒绝了。
传疏仙尊说她很讨厌有消息一直在弹的感觉,百炼仙尊说你还想要怎么隐蔽,差不多得了,再有意见自己来炼。
……所以在真正危急或是隐秘的时刻,大家往往还是会选择更加传统朴实、直接飞到对方身边的传讯符箓,或者干脆神识传音。
像和齐辞山,同在一城距离太近,联系都用不上传讯灵符,直接传音更方便。
齐辞山也不知道在哪溜达,回答来得相当快:【没人提议啊。】
翻旧账这种事情他干起来真的非常熟练。
【当时路过的时候听见拍卖场说当天能破纪录的修士可以取走拍卖场中的任意一件拍品,然后你和金逢时就同时扯着对方冲了上去,我和师葭月拦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