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空间腾挪的功夫,重镜便跟随裴承理来到了一处约有二十步长见方的封闭空间。
这处独立于外界的小空间中别无旁物,唯有正中间矗立着块三丈高的漆黑巨石。
巨石之上,庞大繁复的纹路几乎布满了它表面全部的空间,其间不断流动着某种摄人心魄的莹莹白光——裴家准备好的上古残符便被拓印在了这块巨石上。
虽然看起来挤挤挨挨、线条繁多,完整得不能再完整,但这仍然是一枚无法正常发挥出其威能的上古残符。
地阶符师的第三场考核中便包含了“甄别并去除无关线条”以及“根据对保留部分的理解填补残缺符文”的考量。
重镜与裴承理一同走近那块巨石。
说是“拓印”,但实则那莹白符文只少量附着在了石面,更多的线条还是虚虚漂浮于其上方半寸的空中。
靠得近了,无形的厚重力量便迎面压来,气势逼人,却并不显得锋锐。
重镜当即便依照身为符师的本能做出判断:这是枚类似于用来“防御”或者“封禁”的符文,完整符文的位阶恐怕极高,只是如今残缺得太过严重,以致威力差不多倒退到了地阶左右,确实适合用作地阶符师考的题目。
“接下来便劳烦前辈了。”裴承理退开半步道。
重镜仰头,轻声喃喃道:“好吧。虽然我最擅长的并不是这一类,但也不是不能给你办了,且等着吧。”
哎,她最不喜欢的这种画得又多又复杂,还爱搞千变万化的符文。
但拿了钱就要办事,裴家这小姑娘的弱水寒精她都已经收下,不擅长也得擅长。
重镜一步上前,右手掌心附到那巨石上。
下一瞬,流动着莹白光芒的符文陡然掺入了一丝锋锐的天青之色!
裴承理在旁同样仰头望着那巨石,其上庞大而繁复的符文此刻正肉眼可见地被人一寸寸抻开了探查梳理,乖顺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完全不像是个上古遗物应有的模样。
……当真不愧是,荧洲如今唯一一个剑符双修的天阶符师。
重镜方才说不擅长这种符文并非是在自谦,而是一贯地实话实说。
天阶符师的晋升并没有正式考核,只需创造出一张受到天道认可的、与现有品类不同的全新天阶符箓,名姓便会自动被列入符道天箓之中。
而重镜晋升天阶符师时所创造的那张符箓,是在生死搏斗之中以飞光剑为符笔,用剑气一笔绘制而成的“剑相无迹符”。
剑气森然,符影无迹。
只是自从本命剑飞光受到重创险些断裂,重镜这百年来已鲜少出剑,更遑论最擅长的那手剑气绘符。如今反倒是逐渐又回归到了最传统的那种画符形式上,也算是返璞归真了。
这种残缺的上古符箓,看起来复杂,对她而言也不过是多花些功夫的事情。
重镜周身的气息愈发平和沉静,身心快速沉入了对这无名符文的检查梳理之中,时间的流逝在此刻失去尺度。
忽然,她睫羽极轻地跳动了一下。
分魂。
重镜立刻意识到:是分魂那里出现了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