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那片可以眺望虚假晨曦的天台,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黄金的时刻主街区。星心里还想着列车群里的消息。泷白失联?热砂的时刻封闭?星核猎手有布局?这几件事摞在一起,怎么想都不是巧合。那家伙该不会又一个人闷声搞什么大事,然后把自己坑进去了吧?虽然认识时间不算太长,但星对泷白的“惹麻烦体质”和“独自扛事倾向”已经有了深刻认知。“说起来,要返回现实是不是得去酒店……”星正想着,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不对劲。太安静了。刚才还熙熙攘攘、充满欢声笑语的黄金的时刻主街道,此刻竟然空空荡荡。彩灯依旧闪烁,梦泡依旧漂浮,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但……一个人都没有。游客、商贩、表演者、家族的工作人员,全都不见了。整条街寂静得像一座刚刚落成、尚未开放的华丽舞台布景。“人都去哪儿了?”星嘀咕着,警惕地环顾四周。流萤也察觉到了异常,下意识地靠近了星一些,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她们加快脚步,朝着记忆中日梦酒店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那股诡异的寂静感就越发浓重。终于,酒店那华丽的拱形大门出现在视野中,门口却只站着一个人。一个她们不久前才分别的、深蓝色头发、笑容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家伙——桑博。他背对着她们,似乎在欣赏酒店门廊的装饰,听到脚步声,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我们又见面了,亲爱的……”桑博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遗憾,他摇了摇头,目光在星和流萤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星身上:“唉,看来你根本没把我的劝告放在心上啊…真可惜,那姑娘就这么让你着迷?”星皱了皱眉:“什么意思?”桑博摊手,笑容加深,却没什么温度:“你真的…太盲目了。”星本能地感到了危险。这家伙不对劲。她握紧了藏在身后的球棒,身体微微前倾,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但流萤动作更快。她几乎是瞬间就侧移一步,挡在了星的身前,面对着桑博,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冷硬:“…小心。现在我可以确信,你的这位‘朋友’有问题。”“诶哟~”桑博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流萤:“看来这位勇敢的小姐想保护你呀,为什么?你们关系有这么亲密么?”“废话少说。”流萤的语气很坚决。“我太喜欢你的性格了,亲爱的。”桑博笑出声,摇了摇头:“我承认,你和那小灰毛不一样,鼻子还算灵敏。可即便如此,你也落后大部队了。事到如今还没发现么——”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又危险的意味:“家族在隐瞒的,这片‘美梦’背后的秘密。”他的目光重新钉在星身上,那眼神里的失望(如果是真的)几乎要溢出来:“而至于你——拯救了冰雪世界的开拓者…哎,‘桑博’那家伙到底在雅利洛-6的故事里掺了多少水啊?算了,会相信他的话是我的问题……”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我真的、真的对你太失望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星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桑博的身影像是隔着晃动的水波,模糊不清。耳边似乎传来他最后的声音,但语调变了,变得轻快、狡黠,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不好意思……就请你在真正的‘梦境’里——小睡一会儿吧。”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星勉强聚焦视线,看到“桑博”的身影如同褪色的颜料般溶解、变化,显露出一个更加纤细、穿着华丽红衣的轮廓,以及一双……闪烁着樱花般图案的、充满戏谑的眼睛。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慢上浮,耳边最先捕捉到的,是规律而清晰的——滴答。滴答。滴答。钟表走动的声音。星费力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光线昏暗,带着老旧的暖黄色,像是旧式台灯发出的光。她撑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样式简单的床上,身处一个不大的房间里。房间布置得很……居家?深色的木质书架靠墙而立,塞满了厚重的书籍。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窗边(如果那能叫窗,外面只有一片朦胧的暗色),上面摊着写满密密麻麻公式和草图的笔记、散落的绘图工具、还有一个喝了一半的马克杯。一切都透着长期使用的生活气息,却又静止在某个瞬间。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木头和一点点机油的味道。最重要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来自某个老式座钟的滴答声。“这里…是什么地方?”星坐起来,感觉脑袋还有点昏沉:“我回到酒店了?不对,感觉…氛围有点像刚入梦时的风景……”,!她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栏空空如也。她试着点开列车组的群聊,想发条消息。【星:遇到了一点麻烦…】发送。红色的感叹号立刻跳了出来——信息发送失败。“咦?”她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完全联系不上。“联系不上啊……”星收起手机,心里的不安感在加重。这地方太诡异了。那个假桑博到底是谁?她把自己和流萤丢到哪里来了?她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向房门。木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走廊里同样光线昏暗,墙壁是斑驳的石质,远处隐约传来同样的滴答声,还有……一些细微的、仿佛孩童呢喃般的低语,断断续续,听不真切。“米哈伊尔…你在里面吗?”那声音幽幽地飘过来。星皱眉,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她离开房间,试图寻找出路。走廊曲折,连接着几个同样风格陈旧、堆满杂物或机械零件的房间。那孩童般的低语始终如影随形,在不同的位置响起,内容也断断续续:“米哈伊尔,你去哪儿了?”“好安静…只有钟表的滴答声…”“滴答…滴答…滴答…”“工作室的门没有上锁…”就像有个看不见的孩子,在这片空间里徘徊、寻找、自言自语。这感觉比直面怪物更让人心里发毛。就在星转过一个拐角,考虑要不要试着回应那声音时,前方走廊里传来了轻微的动静——不是低语,更像是…物体倒地的闷响,以及熟悉的、带着警惕的呼吸声。她加快脚步,冲过拐角。只见流萤正站在走廊中间,微微喘着气,脚边躺着一只已经不再动弹的惊梦剧团成员。她手里似乎握着什么发光的东西,在看到星的瞬间立刻收了起来,脸上紧绷的表情略微放松。“星!”流萤快步走过来,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扫过,确认她没事:“你果然也在这儿……”“发生了什么?”星问,同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是哪儿?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我…不知道。”流萤摇摇头,眉头紧锁,“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还在梦里,而非别的什么地方,更不可能是现实…空气中有忆质独特的触感,我不会认错的。”她指向墙壁和空中偶尔浮现又消散的、发光的文字片段:“但这里和我所熟知的‘美梦’差别好大,幽闭…僻静…不安…还有这些。家族治理下的匹诺康尼不可能会有这种地方。所以,是梦泡…?”她顿了顿,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不对——还记得吗,在我们不省人事前,你的那位‘朋友’是这么说的——‘真正的‘梦境’匹诺康尼’……”“这里是真正的梦境?”星想起假桑博的话:“他是说,家族展示给我们的美梦是假的,这里才是梦境本来的样子?”“他不是我的朋友。”星补充了一句。鬼知道那个会变身的家伙到底是谁。“我不敢肯定,这个发现太突然了。”流萤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无论如何,家族一定隐瞒了什么,关于梦境的真相……而且,你醒来时也注意到了吧,遍布四周的时钟和滴答声…直觉告诉我,藏在这里的秘密恐怕也和那位神秘的‘钟表匠’有关。”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它指向‘钟表匠的遗产’——就和现在身处匹诺康尼之梦的每个人都息息相关……”她看向走廊深处那一片未知的昏暗:“走吧,星…无论是为了找出真相还是离开这里,我们都得出发。”两人结伴,开始在迷宫般的诡异空间中探索。那孩童的低语始终跟随,指引(或者说,干扰)着她们的方向。她们走过堆满玩具、却寂静无声的房间;穿过重力异常、需要踏着漂浮的梦泡在墙壁上行走的走廊;绕过巨大而空旷、只有喷泉低吟的殿堂。流萤对梦境构造似乎有一定了解,但也对这里完全违背家族宣称“安全稳定”规则的现象感到震惊。“随意改变梦境的重力明明是严令禁止的……”她喃喃道。过程中,她们也遭遇了一些游荡的、比常见惊梦剧团更扭曲、更具攻击性的忆域迷因。战斗不可避免,流萤的身手比星预想的要敏捷,她似乎很熟悉如何在忆质环境中战斗,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痕迹。星也没闲着,球棒挥得虎虎生风。在一次短暂的休整间隙,流萤擦拭着额角不存在的汗(在梦里也会累?),忽然低声说:“刚才那个门童米沙说…你们的另一位同伴,可能被传送到了错误的地方。”星立刻看向她:“泷白?”流萤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他说‘不太对劲的区域’。结合我们现在的遭遇,还有家族对‘热砂的时刻’的突然封闭……星,你的同伴,恐怕也陷入了类似的麻烦。”星的心沉了一下。果然。那家伙就是有这种“天赋”。“他能应付吗?”流萤问,眼神里有关切。,!星想了想泷白平时的样子——话少,能打,砍过系统,在都市那种地狱混出来的人……“他挺能打的。”星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信任:“就是…不太:()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