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公馆的大门敞开着,瓦尔特站在门前,手杖轻点地面,眉头微皱。黄泉立在他身侧稍后,手搭在刀柄上,呼吸平稳得几乎听不见。泷白则靠在门廊的柱子旁,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庭院。“不对劲。”瓦尔特扶了扶眼镜:“如此宏伟的宅邸,竟然连个接待客人的管家都没有…是因为突发事件造成的空窗?”“这扇门开着。”黄泉看向门内昏暗的走廊:“谨慎前进吧。”“稍等。”说话的是泷白。他离开柱子,走到两人前方约三步的位置,闭上眼睛。几秒后,他身侧的空气微微扭曲,三个半透明的幻影从他身上分离出来——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大致轮廓。幻影无声地飘向公馆的三个不同方向。“侦查。”泷白简短地解释,眼睛依旧闭着。瓦尔特点头。黄泉却微微侧头,紫色的眸子盯着泷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几秒钟后,幻影相继消散。泷白睁开眼睛,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正厅、左侧回廊、右侧楼梯……”他长出一口气:“都没有活人气息。只有…忆域迷因,数量不少。”黄泉忽然开口:“你的记忆在燃烧。”泷白转头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什么?”“那些幻影…每分离一个,你就在消耗一部分记忆作为燃料。”黄泉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锐利:“我能感觉到——「无」在侵蚀你留下的痕迹。”瓦尔特看向泷白,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泷白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随意得像在拂去灰尘:“代价而已,效率高就行。”“最好还是少用吧。”瓦尔特深知劝不动,泷白嗯了一声。黄泉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再追问。她转身面对公馆,右手微微一动——“白”的气息遮蔽发动,她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影,存在感变得稀薄如雾。“这样更不容易被注意到。”她的声音从那片模糊中传来:“星穹列车有家族授意还能解释,但我出现在这…并不合理。”瓦尔特点头:“原来如此,很有趣的技艺。”三人踏入公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高挑的天花板垂下华丽的水晶灯,却只点亮了少数几盏,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大片阴影。空气中飘着灰尘的味道,还有某种…陈旧纸张的气息。他们走过正厅,来到那巨大的沙盘前。沙盘里是微缩的“黄金的时刻”,每栋建筑都精致得像是真品的等比例复制。“也许家主们就是用这座模型来商议要事的。”瓦尔特说。泷白蹲下身,指尖轻触沙盘边缘的地面。那里有两道浅浅的印记——不是灰尘的痕迹,更像是某种重物短暂按压后留下的微凹。“脚印。”他站起来:“有两道。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瓦尔特也俯身观察:“花纹样式独特,甚是张扬。从尺码来看,应该是男款。”他推了推眼镜:“我猜…八成是那位星际和平公司的使节,砂金先生。”“砂金…”黄泉重复这个名字:“那另一位呢?”“两道足迹并非一前一后。”瓦尔特分析:“从几乎并行的状态来看,同行者应该不是他的下属…公司渴望收回匹诺康尼,他们出现在这里,倒也在意料之中。”他们继续深入。走廊两侧的房门大多紧闭,偶尔有几扇虚掩着,里面同样是空的。只有那些忆域迷因在阴影中游荡。在一个转角处,三只“狂怒褪去之壳”拦住了去路。它们没有眼睛,却准确地“看”向了三人的方向。“尽管没有人的气息…”黄泉低声说,“但他们布置了不少迷因在这巡逻。”战斗爆发得很快。瓦尔特的手杖一击洞穿了最前方迷因的核心。黄泉甚至没有完全拔刀——刀只出鞘三寸,紫光一闪,第二只迷因便从中裂开,化为溃散的忆质。泷白侧身避过第三只迷因的扑击,手中苍焰凝聚的短刀精准地刺入其能量节点,怪物哀嚎着消散。战斗结束后,一张便条从最后那只迷因消散处飘落。瓦尔特捡起来,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看来朝露公馆的工作人员被分配了其他任务…并且这事早在知更鸟死前就开始了。”“也许是需要大量人力的工程,”黄泉说:“比如‘谐乐大典’。”“但按理来说…”泷白微微皱眉:“无论有什么重大要务,这种禁地总该留些人在后方待命。”黄泉看向他:“你是说…是有人故意支开了他们?”“嗯。”泷白点头:“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们终于抵达家族议事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瓦尔特推开门。巨大的圆桌,高背椅,墙壁上悬挂的家族徽记,还有那面几乎占满整面墙的书架——一切都透露着这里是权力核心的气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依旧空无一人。“既然没人招待,”黄泉说:“我们就自便吧。请尽量靠近我些,这样‘白’也能覆盖到你。”三人开始在议事厅内搜寻线索。瓦尔特在书架上找到一叠信件,是知更鸟写给她哥哥的。他快速翻阅起来,眉头越皱越紧:“列车组刚刚抵达匹诺康尼不久,星期日先生就带着知更鸟小姐前来接待了我们。那时我便觉得她的声音有一丝古怪…现在看来,确有其事。”黄泉凑过来看:“知更鸟小姐认为这是因为‘同谐’受到了某种干扰。但据我所知,能够干涉命途伟力的存在少之又少。”“黄泉小姐的意思是……”“如果家族中真的存在叛徒…”黄泉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人必定要身居高位,或拥有深不可测的实力。”泷白没有参与讨论。他独自走到另一侧的书架前,那里贴着一张清单——用优雅的花体字书写的死者名单。知更鸟、流萤,还有几个陌生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有简短的批注。流萤和知更鸟“死亡”时消散的蓝色液体——不是血迹,更像某种忆质载体。黄泉与萨姆对峙时的对话:“梦中死亡不是终结”……碎片开始拼合。“受害者清单”上,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地点、方式……看似随机,但有个共同点——都在梦境中。如果梦中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那这些“死者”去了哪里?蓝色液体是什么?钥匙打开的又是什么地方?一个假设在他脑中成形:有人在故意制造“死亡”,将特定的人从梦境中“移除”,送往某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应该需要钥匙才能进入。那么,幕后操作者的目的是什么?筛选?囚禁?还是……别的什么?泷白的目光变得锐利。如果他的推测正确,那么流萤可能还“活”着,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而要验证这个推测,最快的方法……就是让自己也成为“死者”。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压下。太冒险,而且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理性在警告他:信息不足,变量太多,成功率无法计算。但内心在低语:如果流萤真的还活着,如果那些“死亡”背后藏着救人的机会……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泷白。”瓦尔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教授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走过来,脸色凝重:“你看看这个。”那是一份嫌疑人清单。星期日的笔迹在每一个名字旁边都写了详细的观察记录和疑点分析。泷白快速扫过,目光忽然停在其中一个名字的特征描述上——“擅长操纵忆质…能在梦境中制造‘异常点’…与外来势力有隐秘接触……”他抬起头,看向瓦尔特:“这些特征……”“黄泉小姐也注意到了。”瓦尔特转而又摇了摇头:“但她说可能是多虑了。”黄泉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泛着微光的光锥。光锥里封存的记忆画面是一对年幼的兄妹——金发的男孩和银发的女孩,在简陋的舞台上手拉手唱歌。“不知他们现在关系如何。”黄泉轻声说。“成长的过程中总会获得许多,”瓦尔特说:“但也会失去许多。”“是啊,时光会抚平一切。”黄泉将光锥放回原处:“年少的美梦…也终会醒来。”就在这时,泷白忽然转身,面向议事厅的入口。他的动作很突然,但瓦尔特和黄泉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瓦尔特的手杖尖端泛起微光,黄泉的手搭上了刀柄。门口空无一人。但泷白没有放松警惕。他闭上眼睛,再次释放出一个幻影。这次幻影没有飞远,只是飘到门口,然后像烟雾一样消散。几秒后,泷白睁开眼睛,脸色又白了一分。“有人在外面。”他低声说:“不是从正门来的…是从别的通道。正在靠近。”黄泉立刻发动“白”,气息遮蔽覆盖了三人。他们迅速移动到议事厅内侧的阴影中,屏住呼吸。脚步声响起。星期日从一扇隐蔽的侧门走了进来。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礼服,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完美的、看不出情绪的微笑。他走到圆桌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议事厅,然后缓缓转身,面对三人藏身的阴影。“未经允许,擅闯禁地,”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冰冷的质感:“这恐怕不是作客之道吧?瓦尔特先生,还有……”他的目光落在黄泉所在的位置,笑容深了些:“…巡海游侠,黄泉女士。”瓦尔特和黄泉从阴影中走出。泷白跟在他们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抱歉,星期日先生。”瓦尔特微微欠身,语气礼貌但坚定:“我们没找到任何可以通报的人员,才擅自进入贵府,还请您多加原谅。”,!“可即便无人接待,”星期日缓步走向他们,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二位也应静坐等候主人到来,不是么?”他在三人面前五步处停下,目光从瓦尔特脸上移到黄泉脸上,最后在泷白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位巡海游侠暂且不提…就我所知,星穹列车已经在正式场合接受了家族的委托,怕是没必要再特地大驾光临了。”“我们此行前来,”瓦尔特说:“正是为了同星期日先生了解案情,以免调查过程中出现闪失。”星期日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罢了。既然二位带着善意前来,我也没有再下逐客令的理由。”他转身走向圆桌,背对着他们,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真相虽未水落石出,但我已经离它不远。我向各位保证,叛徒很快就会付出代价。”“愿公义早日得以彰显。”瓦尔特上前半步:“但我个人还有一点疑问想请教星期日先生:家族究竟是如何断定凶手潜藏在内部的?”“恕我直言,有人试图在谐乐大典召开前夕引发混乱,这恰恰符合公司的利益…家族应当有理由怀疑是公司在从中作梗。”“其他家主也提出了和您一样的疑虑。”星期日没有回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在我看来,真正的凶手绝不会像那位使节一样招摇过市…更何况我早已亲手为他套上枷锁。”他忽然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瓦尔特:“不过,我反而要将瓦尔特先生的疑虑提示给二位。在我看来,更应当对砂金保持警惕的是你们…恶人固然无法撼动高墙,但却能将尖刀刺进义人的心脏。”“他是商人,不是慈善家,可眼下他正在街道上四处散财,又独自去往克劳克影视乐园的方向,不知打的是什么算盘……”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家族依旧承诺会保护来宾周全,但各位也不妨留个心眼。”“以免…不测之忧。”:()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