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里西庇俄丝站在原地,火光逐渐收敛,沉入她体内,只剩下极淡的余晖从皮肤下透出。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母亲啊。”她的声音很轻。“您……看到了吗?”三月七站在原地,忽然觉得不该出声。但缇里西庇俄丝转过身,看向她。那眼神不是看陌生人,不是看敌人。是看一个见证者。“我已接过使命,就要启程了。”她迈步朝三月七走来。然后——门外的喧哗声突然炸开。“染指火种者!无论是谁——解除武装,立刻开门投降!”缇里西庇俄丝脚步一顿。“……果然。”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还是来了啊。”三月七下意识挡在她面前:“你往哪边走?”缇里西庇俄丝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那边。”她指向左侧一道侧门:“但外面肯定有人把守。”三月七点头:“好,那我帮你开路。”「三月。」泷白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三月七愣了一下。「她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不知道她的目的,不知道火种是什么,不知道卷入这件事的后果。」三月七沉默了两秒,然后坚定的回应:“我知道,但她在做她觉得对的事。”「……就因为这个?」“嗯。”三月七点点头:“就因为这个。”「……行。」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三月七莫名觉得他笑了一下。虽然她从来没见他笑过。「但你别冲太前面。」“知道啦。”三月七推开门。外面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气。十几名守卫已经列成阵型,长枪如林,正对着她们的方向。为首那个队长模样的人看见缇里西庇俄丝,瞳孔骤缩。“圣女……?”他身后的年轻守卫脱口而出:“怎么回事?圣女大人,那个亵渎火种的盗贼在哪里?”“蠢货!”队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看她怀里,她就是那个贼——”他抽出佩剑。“列队,架起长枪!夺回火种!”缇里西庇俄丝上前一步,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谈论天气:“……动手吧。”守卫们愣住。“上前来吧,忠诚的守卫。”她上前一步:“至少做好这事——刺穿我的胸膛。”队长咬牙:“你在打什么主意……”“这是我最后一次让步。”缇里西庇俄丝步步紧逼:“如果你们中有人想要建功立业,平步青云——”她张开双臂:“你们都认得我,我就在这里——动手吧!”没有人动。“但若你们中还有忠诚的卫士,”她继续说,声音压低:“就速速为圣女让出道路——”“否则,依圣城法典,对圣女无礼乃至动武者——格杀勿论!”年轻守卫的枪尖开始发抖:“队、队长……”他结巴道,“怎么办……”队长的脸涨成猪肝色。“动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动手……干掉她!”他举剑向前冲来。“想过好日子的兄弟们,跟上我——干掉这个叛徒,用她的脑袋领赏——”三月七没想太多。只是在那个队长冲过来的瞬间,本能地抬手——一层极薄的冰从她掌心铺开,在地面上凝结成一道光滑的斜坡。队长一脚踩上去,整个人失去平衡,后脑勺重重磕在石柱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缇里西庇俄丝看向她。三月七自己也愣了一下。“……好使。”她小声说。「别太得意。」泷白的声音提醒:「后面还有更多。」话音未落,通道尽头涌出更多守卫。“叛徒在那边!”“抓住她!”“红头发的女人是叛徒!”三月七深吸一口气:“你有逃离的方向吗?”“有。”缇里西庇俄丝点点头:“但需要时间让门径开启。”“多久?”“十息。”三月七看向那群越来越近的守卫。“……行。”她蹲下来,双手按在地面上。冰层从她掌心涌出,不是攻击,而是塑形——一道弯弧的冰墙从地面升起,将她们和守卫隔开。墙上布满尖刺,像一排冻结的荆棘。守卫们被阻了一瞬,但更多的从侧面包抄过来。三月七听见身后传来某种沉重的机械转动声——那道门正在开启。“还差多久?”“五息。”一个守卫从侧翼绕过来,长枪直刺三月七肩膀。三月七侧身躲开,但来不及反击——一道白影从她身侧掠过。那是一个完全由阴影构成的人形轮廓,像从虚空中走出来的幻影。它没有面孔,没有声音,只是抬手——那守卫的长枪刺进白影体内,像刺进一团烟雾。然后白影握住枪杆,轻轻一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守卫踉跄向前,一头撞在冰墙上。三月七愣住。「别看我。」泷白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更轻,像是有些吃力:「……只能维持一会儿。」那影子继续移动。行使着干扰的职责——挡在守卫冲锋的路线上,让他们不得不减速、绕行、甚至相互撞在一起。“两息。”缇里西庇俄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月七咬牙,再催出一层冰墙。然后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后一拽。门开了。三月七和缇里西庇俄丝跌进门内,沉重的石门在她们身后轰然合拢隔绝了一切喧嚣。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尽头透着天光。缇里西庇俄丝靠着墙喘息,怀里的火种微微跳动。三月七也喘,但比那女孩好一些。她打量着四周,然后想起什么。“泷白?”她小声问。「……嗯。」那声音比刚才更轻,像隔了一层厚棉絮。“你没事吧?”「你下次……别冲那么前面。」三月七想笑,但喉咙有点紧:“那你下次别跟进来。”「做不到。」他说得快像条件反射。三月七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感觉到意识边缘那道银色的微光依然存在——比刚才暗了一点,但还在。还在。缇里西庇俄丝缓过气来,看向三月七。“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嗯。”“但你还是帮了我。”“……嗯。”缇里西庇俄丝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一下。很淡,像冰面上一闪而过的光。“我叫缇里西庇俄丝,雅努萨波利斯的圣女。”“我已经知道啦~我叫三月七。”三月七伸出了手:“星穹列车的无名客。”缇里西庇俄丝咀嚼着这两个词,然后点头。“我会记得。”她笑着也握住了三月七的手:“三月七,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还有——”她看向三月七身侧那片似乎空无一人的空气:“——你身后的那个影子。三月七愣了一下:“你看得见?”“感觉得到。”缇里西庇俄丝笑着说:“门径在我体内。我能感知到所有‘通路’——包括意识之间的那条。”“他很强。但也……很累。”三月七没有说话。缇里西庇俄丝转过身,走向通道尽头那道门。天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在她身上,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从这里开始,我将踏上遥远的旅途。”她推开最后那道门。外面是广阔的天空。是真正的蓝,带着金色云霞的、正在破晓的蓝。风从门缝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缇里西庇俄丝站在门口,回头看她:“从这里开始,你已走过漫长的归路。”三月七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缇里西庇俄丝没有解释。她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进了那片天光里。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三月七站在原地,很久没动。风吹过她脸颊,带着某种陌生的、又莫名熟悉的温度。「……三月。」“嗯?”「我们也该走了。」三月七点点头。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已经合拢的门,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意识边缘,那道银色的微光依然跟着她。她忽然想起缇里西庇俄丝最后那句话。——“你已走过漫长的归路。”三月七不懂。但她莫名觉得,有一天她会懂的。那时,她会再见到那个女孩。在万千道路的尽头,在西风拂面的彼岸。:()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