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过焦土,灰黑色的地表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锈蚀般的腥气。萧羽走在最前,脚步沉重,肩头的擦伤随着每一次呼吸传来钝痛。他没有回头,但耳朵听着身后动静——苏瑶的脚步越来越慢,落地时带着细微的踉跄;林羽风的喘息粗重得像是拉风箱,右臂垂在身侧,连摆动都已停止。
他们刚跨过一道断裂的岩脊,脚下的地面由碎石转为坚硬的黑土,踩上去发出闷响。前方视野开阔,却无一处可藏身。远处地平线被一层扭曲的热浪覆盖,渊谷入口的轮廓若隐若现,像是一道撕裂大地的伤口。
就在这时,空气忽然凝滞。
不是风停了,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变了。声音消失了,连脚下踩碎石子的声响都不见了。萧羽猛地抬手,掌心抵住后方两人胸口,硬生生将他们拦下。
“别动。”
话音未落,前方三丈外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空气剧烈扭曲,一道高大的身影凭空浮现。
那人披着漆黑如墨的战甲,甲片上刻满晦涩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蠕动,仿佛活物。他的脸藏在一层翻涌的黑雾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暗红光焰。他站在那里,不动,不语,可那股压迫感却如山岳压顶,逼得人膝盖发软。
林羽风喉头一紧,本能横臂就要把苏瑶往后推。可就在他动作的瞬间,对方只是轻轻挥了下袖袍。
轰!
一股无形气浪凭空炸开,林羽风整个人像是被巨锤砸中,腾空飞起,狠狠撞在后方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滑坐在地,嘴角溢出鲜血,右手撑地想站起来,手臂一软又跌下去。
“林羽风!”苏瑶惊呼,转身就要冲过去。
萧羽一把拽住她手腕,用力往地上按。两人扑倒在地的刹那,头顶三尺处,一道半月形气刃掠过,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劈出一道深沟,焦土翻卷,火星四溅。
“左三步!贴岩!”萧羽低吼,声音嘶哑。
苏瑶顾不得多想,手脚并用地向左侧爬去,背靠着一块断裂的石碑缩成一团。她的手指抠进地缝,指甲断裂也不松手。
萧羽趴在地上,脑中一阵剧痛袭来,像是有烧红的铁针在戳刺太阳穴。万道神瞳不受控制地自行开启,视野骤然变样——原本模糊的空间里,浮现出一条条猩红的轨迹线,从那首领身上延伸而出,指向未来的三息之内。
第一条红线直指他此刻藏身之处,下一瞬便是掌击落地,震荡波足以震碎内脏。第二条线斜向上扬,目标是苏瑶藏身的石碑底部,一旦命中,整块岩石都会崩塌砸下。第三条线尚未成型,但在首领右肩微沉的瞬间,萧羽已预判出那是隔空锁喉的杀招,目标正是他自己。
他咬牙,翻身滚向右侧断岩下方。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刚才趴伏的位置轰然炸裂,地面塌陷出一个半丈宽的坑洞,烟尘冲天。
“咳……”萧羽捂住嘴,指缝间渗出血丝。他靠在断岩后,额头冷汗直流,太阳穴突突跳动。神瞳仍在运转,可每一次捕捉未来轨迹,都像是在撕扯他的神魂。
上方,域外种族首领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地面开始震动,裂缝自他脚下蔓延而出,如同蛛网般朝三人所在区域扩散。每一寸焦土都在龟裂,石块浮空而起,在他掌力牵引下化作无数飞射的利锥。
“苏瑶!闭眼!”萧羽突然大喊。
苏瑶立刻低头,双手抱头。下一瞬,数十根石锥呼啸而过,其中一根擦过她发髻,将一侧发带斩断,乌黑长发散落下来。
另一侧,林羽风挣扎着半跪而起,左手撑地,右拳紧握。他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星辰之力,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不管不顾,低吼一声,双拳猛击地面。
“星陨——镇!”
一圈淡银色光波自他拳下扩散,短暂压制了部分浮空石锥的轨迹。可还不等他喘口气,首领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圈光波便如泡沫般破碎。
“砰!”
林羽风胸口挨了一记无形冲击,整个人倒飞出去,背部重重撞在一块巨岩上。他咳出一口血,再也站不起来,只能靠着岩石喘息,拳头仍死死攥着,指节发白。
“别硬撑了。”首领第一次开口,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耳膜刺痛的震颤,“交出令牌,留你们全尸。”
萧羽没答话。他盯着那道身影,神瞳中不断刷新着新的攻击轨迹。下一波攻势已在酝酿——首领双脚微分,重心下沉,这是要施展范围碾压类武技的征兆。预判显示,三息后,他将踏地而下,整片区域都将塌陷,深度至少十丈。
他必须动。
“听我说。”萧羽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对苏瑶道,“等我扔石头,你立刻向右滚两圈,别停。”
苏瑶点头,嘴唇发白,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萧羽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眯眼测算距离与角度。他知道,这一掷不能偏,也不能快,必须刚好引开首领一瞬间的注意力。
他甩手,石块划出弧线,砸在右侧五步外的一堆碎岩上,发出清脆响声。
首领目光果然微微偏移。
就是现在!
“现在!”萧羽暴喝。
苏瑶毫不犹豫向右翻滚,刚停下,头顶便传来轰鸣——她原先藏身的石碑被一脚踏碎,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萧羽自己则借着烟尘掩护,迅速向左侧移动,躲进一道狭窄的地下裂缝。裂缝仅容一人侧身进入,深处漆黑一片,寒气逼人。他背靠岩壁坐下,大口喘气,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林羽风!还能动吗?”他低声问。
“能。”林羽风的声音从东侧传来,微弱但坚定,“肋骨断了,不影响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