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赵元的电话后,顾清看见眼前的女人。
“满意了,傅女士?”她挑着眉,冷笑。
女人一身利落的西装,年近五十,虽清瘦了些,但保养得极好,耳边坠着红宝石,抬手抚上泛着刺痛的太阳穴,腕间指上皆是翠绿,贵气十足。
其右立着位少女,亭亭玉立,见状忙俯身,素白指尖轻柔地按上女人的太阳穴,一开口,嗓音如清泉:“傅阿姨,头又疼了?我来吧。”
“笙笙,还是你懂事。”
傅静欣慰地拍拍她的手,一副母慈女孝的和谐画面,衬得一旁沙发上的顾清倒像个外人。
等到顾清坐到不耐烦,起身欲走时,傅静才缓缓开口。
她说:“你想玩我不拦你,但。。。。。。凡事都该有个度。”
轻轻挥开沈笙为她按头的手,傅静盯着顾清,说:“回国第几天了?我不找你,你是不是永远不打算来见妈妈?”
“不是您教我的吗?”顾清语气平静,“见面先跟秘书预约,我打过电话了,秘书说您这周排满了,让我等下周一再问。”
顾清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母亲,是她高考那年查到录取结果的第二天。
不顾外祖的劝阻,顾清一个人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车,整个人灰头土脸。
可女人坐在办公桌后,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半个,只翻着桌上的文件,说,“下次和秘书预约后,再来见我。”
顾清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篡改她的高考志愿,只换来她冷静地打了个电话,“叫保安来。”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冲上来将她拖走,顾清咬着牙不肯让泪落下来,死死扒在门缝上,指甲抠出了血,一下子让保安也束手无策,只得用对讲机继续叫人手。
傅静从桌后起身,白衬衫黑裙,红底高跟鞋,踏在地板上,走了过来,在她面前顿了一瞬,看了眼手表,“十分钟后我有会要开,你想说什么?”
她挥挥手,保安松开了顾清。
顾清脱力趴在地上,唇被她咬出血来。
她喊:“妈!”
明明只说了一个字,泪水却决了堤。
“我求求你。。。呜呜。。。”她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哽咽着,哀求着,“我想去军校,我不想去A大学艺术。”
“你帮我改回来好不好,你肯定有办法的。”
满是血的指腹,想要去碰女人的高跟鞋。
傅静往后撤了半步,停在顾清碰不到的安全范围内。
“顾清,顾家现在不需要军人。”她又看了眼表,说,“学艺术很好,可以磨磨你的心性。”
她提步走到门口,有人匆匆跑了过来。
“傅总,合作方不来了,说是对合作方案的利益分割不满意。”
傅静轻叹了口气,转身,居高临下,俯视着顾清,说了句,“大师算的对,孩子果然会影响我的事业。”
那天,顾清被泪模糊的眼里,只有那双红底高跟鞋,自始至终,她都没抬起过头。
直到现在,顾清也很少穿高跟鞋。
她的视线落到傅女士的身上。
傅女士的喜好还是一如既往,一点没变。
她别开了眼,语气满是讽刺:“要不是今天你的会议推了,你会想起我来?”
“是不是又要来怪我坏了你的事业运?”
“你这是跟妈妈说话的态度!”
“砰——”
茶盏在顾清脚边炸开,碎了一地,茶水溅到顾清的裤子上,星星点点。
傅静的指尖深深陷进了沙发扶手。
她的脊背绷直,红宝石在颈侧轻轻晃动,面色发红,唇色却是不健康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