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四处无人,只有昏暗的路灯陪着树丛,照不亮无边的夜。
顾清听到男人要一万块钱,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了支付页面。
她不想姜白稚再和这个看起来就危险的男人争执,伸手拽了拽姜白稚,把手机递过去,姜白稚回头看了一眼,冲她摇头,狡黠地眨了眨眼。
“一万?”她说,“你疯了吧?”
姜白稚回过身,神色没了刚才对小狗的担忧,眼神里全是对金钱不值得,冲他又喊了句,“这小土狗哪里值一万,不要了,不要了。”
说完,她摆摆手,转身就要拉着顾清离开。
“怎么不值!”男人拍了拍大腿,着急吼道,“这可不是小土狗,这是品种狗,金毛犬!一万,一点也不多。”
他跛着脚艰难往前挪了两步,姜白稚被他扯住了袖子,停下了脚步。
顾清脸色一黑,想要伸手甩开男人拽着姜白稚衣服的手,可她的手却被姜白稚死死按住。
姜白稚朝男人走了半步,把顾清挡在身后,不让狗贩子靠近她,持着一副半信半疑的态度,说:“什么金毛犬,你不要骗我,我看着不像呢。”
“我骗你做什么,你不信你自己看。”
狗贩子把小狗提了起来,小狗被揪住脖子,此刻,哀嚎声只剩下阵阵呜咽,眼皮子耷拉着,眼里一点光都没了。
偏偏男人还在吆喝着,谎话张口就来:“就是剃了毛而已,其他的一点毛病都没有,要不是家里一窝生太多养不起了,我哪舍得卖给狗肉馆。”
姜白稚自然不信他的鬼话,这小狗明显就是偷的,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说:“真的是金毛犬吗?”
她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说:“那你给我,我看看。”
男人不疑有他,直接将小狗递给了姜白稚。
姜白稚又把顾清往后推了推。
纵使姜白稚有心里准备,却还是被小狗瘦削的程度惊到了,皮肉贴着骨,一摸很是硌人,被敲断的腿成诡异扭曲的姿态被薄薄的一层皮吊着,不用想,也能猜到受尽了折磨,拼劲全力想要死里逃生,却还是在河边被抓住。
姜白稚将小狗搂得紧紧的,给顾清使了个眼色。
顾清眉头微微皱起,不赞成地摇了摇头,她举起了手机,敲了敲屏幕,暗示可以买下来。
于她而言,能用钱解决的不是问题,没必要置自己于危险的境地。
可姜白稚也不赞成她的想法。
给这种人钱只会让他觉得这是一笔商机,到时候会有更多人的狗被偷,被虐待,被心软之人买下,而狗贩子只会赚个盆满钵满。
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姜白稚不可能给他钱。
狗贩子瞧着二人“眉来眼去”,以为对价格不满意,又适时递上一嘴,说:“我跟你两个小姑娘也挺有缘的,这样吧,我给你打个折,八千,你们给我八千就行了。”
姜白稚抱着小狗,猝不及防扭头骂了句:“我给你个屁!”
说罢,她牵着顾清的手,抱着狗,头也不回开始狂奔。
跛着腿的狗贩子登时傻眼了。
“哎!你俩给我站住!”他下意识开始追,可他瘸着腿跑不快,眼看着距离越拉越大,扯着嗓门喊,“别让老子逮着,否则老子弄死你俩!”
二人手牵着手奔跑,裹挟着河水的潮湿气息劈头盖脸往脸上砸,发丝被微风撩起来,在脖颈处跳着舞。
跑出河岸,拐进大街,姜白稚转过头,往后看,又匆匆拉着顾清跑了两步,夜市的嘈杂声也多了起来。
她的唇角弯了一下,眼里有光,像刚打了胜仗的将军,停下脚步时还带着急促的喘,像呛了风。
转过头时,精致明媚的脸庞钻入顾清的目光,笑容也顺势掉进了顾清眼里。
“我们抢了只小狗,一万块呢!”姜白稚说。
大概是肾上腺素在从中作祟,顾清也被她感染,二人的笑声憋不住的从唇缝中漏出来,逃跑没消耗的体力,全都都用尽在那几声要喘不上气的笑声中。
莫名其妙的。
夜市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顾清能听到有人在和商贩老板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