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困,是……晕。
那种轻微的、持续的头晕。像坐车坐久了的那种晕。胃里有点翻腾,脑袋有点沉,还有点想吐。
陆停心下无语:我居然……晕车了?
在这个古代世界里,我竟然还有晕车的时候,这算什么事儿。
就在这时,陆停忽然注意到什么。
前面那辆公交车有了异动。里面那些站在乘客旁边的“人”,开始扭头对着活人去笑,这些活人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一个个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挤成一堆。
这是鬼故事里常见的绝望的尾声。
就在陆停以为要看一场恐怖片的时候,那辆公交车却逐渐变得稀薄起来。
像一张正在被水浸透的纸,颜色一点点褪去,轮廓一点点模糊。最后,整辆公交车,连同那条传送带,一起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前方的路重新变成普通的泥路,月光照在上面,照出车辙的痕迹。夜风吹过,草木沙沙作响,什么异常都没有。
马儿感应到什么一般,嘶鸣一声,重新撒开蹄子带着马车向前跑。
陆停还没从这种异变里缓过劲来,又听到后面传来动静。回头一看,是楚禾从后面的马车里钻出来,跳到树上张望一下,再跳回去,坐在门帘前面。
他就这么抱着剑,盯着前方。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道刀疤照得格外清晰。
看来楚禾也是睡了没多久就醒了。陆停与他对上目光,他只是点点头。
天色,渐渐亮了。
先是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然后是淡淡的橙红色,像被人用水彩晕开。再然后,太阳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把整个世界染成温暖的橘色。
马车又赶了一小会儿路。这次是普通的泥路,普通的马车,普通的轮子声,和任何一辆赶路的马车没什么两样。
陆停眯着眼,看着远处。
柳城。
城墙的轮廓从晨雾里浮现出来,青灰色的砖,斑驳的墙面,城楼上的旗子在风里轻轻飘着。城门已经开了,有人在进进出出,挑担子的,赶牛的,抱孩子的,热热闹闹。
城门口,官兵们正在盘查。几个士兵站在门洞两侧,手里拿着长枪,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而在通往城门的土路上,早早地就站着一群人。
打头的是个矮矮的男人,穿着绸缎,料子是好料子,但颜色俗艳,晃得人眼疼。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仆人,个个收拾得干净,手里个个捧着匣子,也不知装着什么。
此时的陆停跳下去,回到了后面的马车上。林晓舟问他前面是不是有人在等着接风,他说是。
林晓舟笑了笑:“公子在很多地方都有朋友,估计这人已设好了接风宴。”
陆停心说大早上的,吃什么宴席,倒是该给一些别的更实际的东西。
可能是发呆的样子过于明显,没能逃过林晓舟的眼睛。林晓舟问他:“你在想什么?”
陆停也没打算瞒着,直白地道:“我在想,该给我们更有用的别的东西。”
一旁闭目养神的刘加这下也注意到了他,睁眼看过来,却是没说话。
只有林晓舟兴致盎然地问:“该给什么?”
陆停就直说道:“艾草叶,柚子叶。”
驱邪,驱邪!苍天啊,昨天晚上碰见那辆公交车,你们是真的不嫌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