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站在锅边,手里还握着那把勺子。他看了江公子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搅动锅里的粥。
“既然是公子来,”他说,“那么无论公子带着谁,带几个人,都不必买票了。”
林晓舟站在尸体旁边,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钱成。那尸体还睁着眼,张着嘴,脖子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歪着。
“呀,”林晓舟说,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惊讶,“那他白死了?”
嘴上这么说着,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甚至说完之后,他还笑了笑,把擦过手指的手帕往尸体上一扔,转身就往回走。
他走到陆停身边,伸出手,一把揽住陆停的肩头。
那动作很自然,像老朋友之间的亲昵。但陆停僵了一瞬。
明明这人手上没沾血,他还用手帕擦过了,擦得很仔细,可陆停还是觉得恶心。
那种恶心从胃里翻上来,顺着喉咙往上涌,被他硬生生压下去。那只手的主人就这么笑盈盈地站在自己身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陆停深吸一口气,脸上维持着该有的表情。
看惯生死。无所谓。暗卫该有的样子。
他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同林晓舟的话。
林晓舟揽着他的肩,两个人一起往铺子里走。
刘加跟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路过那具尸体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江公子已经迈步进了铺子。
那口锅还在冒着热气,肉粥的香味飘散在夜风里。老者放下勺子,佝偻着背,慢慢挪到铺子角落。他蹲下身,伸出手,把墙边堆着的那堆茅草往旁边拨了拨。
茅草被拨开,露出一扇门来。
那扇门很矮,很窄。门板是深褐色的,看着很旧,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个铁质的门环,锈迹斑斑。
老者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那钥匙也是旧的,铜质的。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
老者直起身,退到旁边,不再说话。
楚禾就站在江公子侧后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见江公子看过来,他微微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拉开那扇门。
门开了,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混着淡淡的泥土味。
楚禾没有犹豫。他弯着腰,钻进那扇门,整个人消失在黑暗里。
江公子跟在他后面,也弯下腰,钻了进去。
然后是刘加。然后是林晓舟。
林晓舟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看了陆停一眼。他笑了笑,往旁边让了让,伸手指了指那扇门。
“你先。”他说,“我断后。”
陆停:。。。。。。实在不想把自己的背后交给这样的人。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弯下腰,钻进那扇门。
门后的过道很窄。窄到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肩膀几乎擦着两边的墙壁。墙壁是土的,粗糙得很,偶尔能摸到几根露出来的草茎,潮乎乎的,带着一股霉味。
很黑。陆停往前走了几步,眼睛还没适应过来,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前面传来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狭窄的过道里回响。
他伸出手,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很久。
墙壁上开始出现油灯。稀稀拉拉的,隔很远才有一盏。灯火昏黄,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小块地方,其余的地方还是黑的。那些灯盏就挂在墙上,歪歪斜斜的,有的已经烧干了油,只剩下一截烧焦的灯芯。
陆停借着那点光,看清了这条过道的样子。
很长。长得看不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