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
陆停站在原地没动,倒是很有几分气势。
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也没催,只是默然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像是在等。陆停看着那道背影,在心里把那两个字过了几遍——练功。
能开这种损阴德的赌场的人,练的能是什么正经功法呢?
不过陆停没有犹豫太久。既来之则安之,这是他做了这么多副本悟出来的道理。他缓步跟上去,和那人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看清他的后脑勺和那微微佝偻着的身姿。
走廊很长。比陆停回忆里的更长。那些雕花的柱子和挂在墙上的画轴往后退去,一盏盏灯笼从头顶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就在这时候,胸腔里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次比刚才更弱。是一盏熬干了油的灯,火苗在灯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跳着,随时都会灭掉。那声音也浑浑噩噩的,每个字都黏在一起,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还没分清梦里梦外。
“你……是谁……”
陆停的步子没停。他垂着眼,看着脚下那些青砖,一块一块往后退。他在心里回答说:
我是明家九爷。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它又响起来,带着更深的疑惑:
“可我记得……我才是……如果你是,那我是谁?”
陆停继续往前走。他看见前面那个戴面具的人的衣摆在拐角处晃了一下,他加快了一点步子,跟上。这时他在心里略略思忖了一下,淡然地,很不要脸地说:
我是陆明九,比你辈分要高一些。
这话当然荒唐,令人摸不着头脑,而这正是陆停想要的。
那声音一下子被弄糊涂了,它没有再问。只是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困惑的“哦”,紧接着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那是那种一个人在黑暗里睁着眼、脑子里一团浆糊、拼命想理清什么却理不清的沉默。
想来应是游戏机对这位明家九爷的魂识做了什么。话说自从陆停穿越到那个世界以来,还未见过任务系统以外的游戏工作系统。此刻陆停心情有些复杂地发现,这个不断发布恐怖任务的游戏世界,也许还有许多他未曾知道的秘密。
陆停暂且没再管那个九爷。他盯着前面那个带路的人,跟着走过一道又一道回廊,走上一步又一步楼梯,步履沉稳,倒是很有几分贵人样子。
终于,那人停在门前。
门是朱红色的,雕着繁复的花纹,门环是两只铜制的兽头,呲着牙,瞪着来人。那人侧过身,伸手拉开,然后退到旁边,低下头。
陆停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吱呀”一声,很轻,然后是一声闷闷的“砰”。
陆停站在门口,目光在这间屋子里扫了一圈。
乍看上去,和酒楼里的包间没什么区别。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茶还冒着热气,香气和屋里的熏香混在一起,飘得满屋都是。角落里燃着香炉,细细的烟从炉盖上的小孔里飘出来,扭扭曲曲地往上爬。
陆停没急着坐。
他踱着步,在这屋里走了几步,绕到屏风后面。
屏风是木制的,雕着松鹤延年的图案,缝隙里透出一点光。他绕过屏风,看见——
两扇门。
这屋里还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