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娇便低头看见那些信。很多,铺在桌上,写着一句句情诗。
乍看上去,似乎只是一个人得了相思病而已。
别人也许会看了以后就扔下,可陆娇不同,他是一个无比细心的人,多看了几封。
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信的笔迹是一模一样的,就算是同一个人,也做不到每封信的字都相同。
还有内容,很多信都是重复的。
副本带来的经验与直觉让陆娇嗅到了什么。他先扯了一块儿布下来,帮那人扎住伤口,接着就在这屋子里四处搜寻。
此时陆娇以为自己是被系统惩罚,投放到了新任务里,在很认真地找线索。
还真让他找到了。这人的床下,箱子里,竟然还有很多这样的信件。
疯了,就算再痴情,也不用写这么多吧。
陆娇继续找着,转着,而那少年就像看不到他一样,沉浸在他那点悲伤的心绪里。
此时又有人来,不过是很轻柔地敲门,陆娇又赶快躲回柜子里去。
原来是有婢女来送饭,那人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不敢多言,放下东西就退出去。而衣柜里,陆娇的手在黑暗中猛地摸索到了贴着柜子内壁的什么东西。
也是一张纸。
他钻出来,将那张与这个屋子格格不入的A4纸拿出来,读着,眉头渐渐拧在一起。
“宁王府世子相思成疾,遂自尽。自此以后,王府鬼影重重。”
是陆娇在副本里经常能找到的那种背景故事。他看看这行话,再看看眼前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大约就是那位世子了,也就是。。。。。。NPC。
世子现在受了很重的伤,看来即将去世,新任务即将开始。
然而没过多久,有大夫带着箱子上门来,默不作声地给世子治好了伤,又离开。
陆娇全程躲在柜子里瞧着,接下来这三天里,他就这么一直藏身于柜中,渴了就出来喝点世子的上好的茶,饿了,蹭几块儿糕点。
世子呢则是一直神智不太清醒的样子,根本不管他。
夜里陆娇窝在柜子里,有种自己好像就是这个人的情郎,藏在这里等着偷情的错觉。
又等了几日以后,陆娇意识到了不对。
世子一直没有死。
这不是因为他没有自尽。事实上每隔上几天他便泪水涟涟,试图用些尖锐玩意儿割伤自己,而每逢这种时候,总有一位老人能赶到这里,先扇他一巴掌,再想尽法子地来折磨他。
不会要命,但是会让他足够痛苦。
慢慢的,陆娇看出门道来了。有人不愿意他自尽,同时也恨着他的这种举动,来恶意地报复他。
又一次的,当世子一身血地坐在那里时,陆娇看不下去了。
他知道仅仅治好伤是没用的,大夫每次都回来,每一次治好伤以后,他还是会按照设定好的故事那样去生活。
陆娇得想想别的法子。
因此,他做了一件大胆的事情。
陆娇告诉陆停,他在那每一封信上,在情郎后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听到这里,陆停的身体僵了一下,想起山庄屋里,那一地的信,还有陆娇的名字。
陆娇叹气道:“系统总是会随机不断生成信件给他,没办法,我就一封一封地把我的名字补上去。”
马车此时晃了一下,晃得陆停头晕。
陆停问道:“为什么要写这个?”
对面,他的弟弟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苍天的,这个人也会害羞的吗?
陆停听到了一句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话。
陆娇居然说:“我在想,要是我做了他的情郎,天天陪着他,他是不是就不会寻死觅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