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站在他旁边,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灰青色的,虽然比不上陆停那身贵重,但比他平时穿的好多了。这会儿他站在陆停身边,眼睛不停地在陆停身上扫来扫去,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陆停注意到了,没理他。
阿七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阿停,你……你真是那个人的哥哥?”
陆停看了他一眼。阿七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但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他,里面写满了困惑和好奇,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是。”陆停说。
阿七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那你以前怎么不说?”
陆停则是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些忙碌的人影。日光从屋檐上斜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说:“说了就不一样了。”
阿七没听懂,但他没有再问。他只是站在那里,和陆停一起看着那些人来人往,看着那些红绸在风里轻轻飘着。
直到目前为止,阿七还没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估计说了,他们也是不会信的。
只有他知道这个秘密。
“你明天就走?”陆停忽然问。
阿七愣了一下,点点头:“世子给了百两黄金,够我和老娘用一辈子了。我明天一早就走,回乡下去,种地,养鸡,伺候老娘。”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挺好。”陆停拍拍他。
快到正午的时候,外面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从大门口一路响进来,震得人耳朵嗡嗡的。有人扯着嗓子喊:“新人来了!新人来了!”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涌过去,挤在走廊两边,踮着脚往门口看。陆停没有挤,他就这么远远地看着。
两道人影从大门外走进来。都穿着大红的新郎吉服,大大方方地一同牵着一个红绣球,像两团春日里开得最旺最鲜妍的花。
他们并肩走着,路过那些红绸和灯笼,穿过那些挤在两边的人群,一步一步,往正厅的方向走。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拜堂的仪式即将开始,当喊到二拜高堂的时候,大家看向空荡荡的座椅。
王爷死了,王妃死了,江无得死了。这偌大的王府,似乎竟没有一个人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受他们这一拜。
原本世子是想请明九爷来的,奈何明九爷自知自己见不得光,不肯来,只送了多多的贺礼。
现在,仪式卡在了这里。
但是两个新人丝毫不慌,他们对视了一眼,下一刻就丢了绣球,挽着手走出正厅。这样不同寻常的举动,惊得旁观的人发出阵阵感叹。
“这是要做什么?”
“去祠堂拜祖宗吗?”
不是,都不是。
院中熙攘的人群为两位新人让开一条路,他们一直朝前走着,停在一个暗卫身前,
世子最先伸出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陆娇对着他笑:“不是说好了的吗?怎么躲在这里。”
这人就这么被他们一左一右地拉着,径直走向正厅。周围的人都在看,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着。
“那不是暗卫阿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