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被她看得心里一寒,但想到身后有王夫人撑腰,又壮起了胆子,“奴婢只是实话实说,我家美人刚入宫不久,对宫中尚且不熟悉,夫人若是觉得奴婢多嘴,尽可责罚,但奴婢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欺负我家美人。”
“柔弱?”潘淑轻笑,“王美人若是当真柔弱怕事,便更该管好自己的下人,管好自己养的畜生。今日这猫若真伤了我,便是你们漪澜殿的事。秋菊,你以为你是谁?本宫要跟你这种奴婢计较?”
说着,潘淑转身欲走。
王婉儿见状,连忙上前跪下,泪水涟涟,“夫人息怒!秋菊也是心直口快,护主心切,并非有意冒犯夫人!求夫人恕罪!”
她跪在地上,瑟缩着身子,看起来楚楚可怜,“都是妾身的错,没管教好猫,也没管教好下人,夫人要罚就罚妾身吧,求夫人别怪秋菊。”
潘淑便是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王婉儿主仆就是想拖住自己,不让自己离开此处。
一只冲撞了她的猫,一个口无遮拦的婢女,和一个跪地求饶的美人。
御花园这一场大戏,究竟是要演给谁看?
潘淑收敛心神,并不准备理会王婉儿,她抬脚便要走,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威严的女声:“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几人缓缓而来,为首的正是王夫人。
她一身华服,端庄威严,身后跟着几名宫女太监,气势逼人。
王婉儿见是王夫人来了,眼中泪光更甚,跪行几步,抱住王夫人的腿,“姑母!姑母为我做主啊!我的雪球…雪球被他们伤成了这样!腿都断了,流了好多血!”
王夫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只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黑猫,眉头紧锁。
她目光一转,落在潘淑身上,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潘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潘淑微微欠身,“见过王夫人,方才妾身在园中散步,一只黑猫突然窜出扑过来,怎么也赶不走,妾身的内侍护主心切,失手伤了那猫,王美人赶来说那是她的猫,妾身这才知道。”
“哦?”王夫人轻轻笑了一声,“一只猫而已,便是冲撞了妹妹,赶走便是,何至于下此重手?这猫也是一条命,婉儿养了许久,妹妹就不觉得太过残忍了吗?”
“残忍?”潘淑不卑不亢道,“王夫人若有空,不妨问问王美人,那猫发狂扑人,是何居心?妾身怀六甲,若被那猫伤了,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猫兽类,懂什么居心?”王夫人语气咄咄逼人,“我看是妹妹如今身怀龙种,便觉得自己金贵了,连一只畜生都容不下。这后宫之中,哪有嫔妃像你这般,因为一点小惊吓,便要打杀生灵的?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我后宫轻贱性命?”
她正要开口,忽听远处传来一声通传。
“陛下驾到——”
众人皆是一惊。
孙权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跟着赵公公和几名侍卫。
他一眼便看见跪在地上的王婉儿,神色冷肃的王夫人,以及站在一旁面色苍白的潘淑。
“这是怎么了?”孙权沉声问,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王婉儿连忙磕头,泣不成声,“陛下,陛下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养的猫,被潘夫人的人打成了这样,呜呜呜。。。。。。”
孙权皱眉,看向潘淑。
潘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陛下,那猫突然从假山窜出,直扑妾身而来,怀恩是为了救妾身,才。。。。。。”
“陛下!”王夫人打断她,躬身道,“那猫不过是只小兽,便是冲撞了夫人,也是无心之失。夫人的人竟下此狠手,将其伤成这般,手段之重,实在令人心寒。妾身知道夫人如今怀着身孕,陛下宠爱有加,但后宫之中自有规矩,岂能容许这般仗势欺人、残害生灵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