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漠的声音在灵力作用下响彻云霄,传遍至每个弟子耳中。“找!给我在整个牛斗之墟搜寻鬼刀的下落!”……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像是一滴滴从苍穹裂口中坠落的寒露,砸在十二星宫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却永远无法愈合的声响。月光从紫微宫的飞檐上倾泻而下,将整座宫殿群都浸泡在一种末日般的凄艳之中,那些琉璃瓦片泛着淡淡的青辉,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鳞甲,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近乎哀鸣的声响。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任何鬼刀和林青初的身影。弟子们的搜寻如同一场被诅咒的循环,从地宫到废井,从回廊到暗道,从外门到内门,每一处角落都被反复筛查,每一寸石板都被元神覆盖,却找不到任何属于那两个消失者的踪迹。弟子们的脚步从急促变得疲惫,从疲惫变得麻木。萧漠看着行色匆匆的弟子,神色愈发焦躁,近乎本能的压迫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像是一座正在缓缓逼近的、不可逆转的山岳,让靠近他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呼吸凝滞。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察觉不对。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念头像是一道雷霆,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将所有的迷雾都撕裂成碎片。鬼刀没有离开,林青初也没有离开,他们一直都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等待着他露出破绽。萧漠突然起身,穿过暗道,再一次站在那扇石门前。距离他上一次确认卷轴安然无恙,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前,密室中的一切完好无损,封印纹丝未动,玉匣静静躺在石台上,等待着他下一次的到来。可不知为何,当他此刻站在门前,心中却隐隐浮起一丝不安。他抬起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石门上。灵力涌入,封印纹路依次亮起,与上一次没有任何区别,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睁开眼,确认着来者的身份。石门无声滑开,密室中依旧一片漆黑,萧漠从袖中取出月光石,光芒照亮了密室中央那座石台石台上,明黄色的绸缎依旧铺展得整整齐齐,像是某种古老的、正在缓缓燃烧的火焰,那只漆黑的玉匣静静地躺在那里,匣盖上的月光石幽幽发光,一切如故。萧漠的眉头微微舒展,迈步走入密室。然后他停住了。空气中有极淡极淡的、不属于这间密室的气息。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像是某种活物在被触碰后留下的、难以察觉的体温,又像是某个刚刚离去的人、在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缕呼吸。萧漠的瞳孔猛然收缩,幽深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座石台,以及石台上那只看似完好无损的玉匣。他快步走到石台前,伸手去取那只玉匣,指尖触到匣身的瞬间,心便沉了下去。太轻了。玉匣的重量不对。他揭开匣盖,果然,匣中空空如也,那枚他亲手放入,以九重天巅峰之力封印的上古卷轴,已经不在了。绸缎下方,压着一枚鬼刀令。令牌表面刻着的细密刀纹,在月光石的光芒中泛着冷冽的寒芒,像是无声的嘲笑。萧漠握着那枚鬼刀令,指节泛白,令牌表面在他的力道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却迟迟没有碎裂。他在压抑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怒火,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他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落在那个他想尽一切办法要踩在脚下,却从未真正消失的名字上。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密室的每一个角落。四壁的封印纹路完好无损,石台上的绸缎平整如初,连一丝褶皱都不曾留下,玉匣的封灵禁制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那禁制不是被破解,而是被某种更加高明,欺骗的方式绕过。一切如常,除了卷轴本身,已经不在了。这意味着盗走卷轴的人,不仅知道密室的位置,知道封印的破解之法,甚至能够在不让萧漠察觉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这一切。可除了萧漠,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密室的存在,哪怕是十二星宫中地位极高、深得萧漠信任的人。而萧漠也只有在今天确认最后一张残卷的时候来过这间密室。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萧漠自己,暴露了密室的存在。鬼刀在窃取完第一张残卷后,并未尝试离开,而是利用萧漠必然会第一时间确认第二张残卷是否存在的心理,跟着他,找到了第二张残卷。然后借着全十二星宫上下都在搜寻他们的踪迹,未曾注意密室,悄然溜进了密室中,将最后一张残卷窃走。萧漠将鬼刀令收入袖中,转身走出密室。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封印纹路次第熄灭,将那片黑暗重新封存。他没有回头。这间密室从今以后,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萧漠走出暗道,回到长老殿时,殿中已经站满了人。几位核心长老闻讯赶来,面色凝重,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去了全部的血色。内门弟子在外围列阵,刀剑出鞘,如临大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漠身上,等待着他的命令。萧漠站在殿中央,雪白色的长袍在灯火下纹丝不动。“传令下去。”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是从九幽寒潭底捞起的玄冰,“十二星宫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弟子取消休假,所有外出人员限期召回,所有传送阵一律封锁。”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纱过滤过,透不进一丝光亮,却又奇异地让人更加清醒。“另外,通缉林青初、鬼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人敢问为什么。殿中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寒意。萧漠没有解释,转过身,负手走向殿外。:()一念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