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孤晴回到府中,聂云迎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披风,问:“殿下,今日陛下的表现可还让您满意?”
二人提及帝王,没有半点恭敬之意,仿佛萧滟哪里做得不好,只要摄政王一句话,便会粉身碎骨。
万孤晴没有立刻回答。她缓步走入内室,侍从服侍她换下朝服。褪去那身赤色绣金凤凰的朝服后,只着一袭月白中衣,倚在美人榻上,青丝如瀑般垂落。
房中水烟袅袅,万孤晴闭着眼,回想着早朝上的一切。萧滟那求助的目光,那适时响起的心声,还有最后处置宁王时的那份果决。
“殿下?”聂云试探地唤了一声。
万孤晴睁开眼,那双凤眼让人看不出深浅。
万孤晴缓缓开口,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陛下今日表现得很好。”
聂云松了口气,又有些不放心:“那殿下为何还愁眉不展?”
万孤晴唇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却未达眼底,缓缓道:“正因为太好了,才让我疑心。这几日太傅并未与陛下私下接触,这些……究竟是谁教她的。”
聂云一愣。
万孤晴没有再解释,只是摆了摆手:“先退下吧。”
聂云行礼告退。
书房中只剩万孤晴一人。她闭目休息了一会儿,又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凉风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她的衣袂。
她望着窗外庭中的落叶,脑海中又浮现出萧滟那张脸。冕旒下,那双眼睛似带着水汽。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有依赖,有信任,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每当她起了疑心,那心声便会响起,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一般。
真的是巧合吗……
为什么只有她能听见萧滟的心声?
萧滟小小年纪,应当不会有这样的心机。
可若真有呢?
若那些心声,那些依赖的眼神,那些孩子气的撒娇,都是演出来的呢?
万孤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忽然想起今日萧滟处置宁王后,看向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似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像是怕她不满意,像是怕她生气。
那样的眼神,让万孤晴心头莫名一软。
可也让她更加困惑。
萧滟,你到底在想什么?
……
……
御书房内,萧滟屏退了身边的人,让锦瑟去请太傅。明知如此可能让万孤晴起疑,还是必须见一见太傅。
约莫一炷香后,锦瑟引着太傅方如故悄悄从侧门入内。这个时辰摄政王的手下不当值,好似故意给她们留出时间一般。
“臣叩见陛下。”方如故欲行礼,被萧滟一把扶住。
萧滟道:“太傅不必多礼。锦瑟,看座。”
对上太傅,萧滟的语气是实打实的恭敬。她知道,在这里,她能信任的只有太傅了。
原书中,太傅为了保护小皇帝,被摄政王幽禁,后郁郁而终。她临终前还念叨着:“身为太傅,我却不能护着陛下,九泉之下我有何脸面去见先帝。”
而今看着方如故发间的银丝,原身的记忆也浮现在脑海里。小皇帝贪玩,太傅教她文章她不愿学,太傅又气又无奈。
方如故落座后,目光落在萧滟脸上,细细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陛下这几日清减了。”
萧滟苦笑。这几日被万孤晴吓得,如何能不瘦?
她道:“太傅,朕召您来,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