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眠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没有回。但她把那家店的名字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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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项目推进会照常进行。
江雨眠到会议室的时候,卿平已经在了。她坐在老位置,正和旁边的人说话。看见江雨眠进来,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话。江雨眠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会议开始。今天讨论的是分镜脚本,拍摄排期,预算调整。全程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话。但会议中途,江雨眠端起杯子喝水的时候,发现杯子里是满的、温的。她抬起头,看向卿平。
卿平正在发言,没看她。
江雨眠低下头,喝了一口。她又想起凌晨两点的那杯水,想起那碗粥,想起那句“记得吃午饭”。
会议结束后,大家往外走。江雨眠走在最后。经过卿平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但她听见卿平在后面轻轻笑了一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她听见了。
江雨眠没有回头。她知道,那个人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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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雨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失眠的那种睡不着,而是忙了一天脑子实在是太清醒了。凌晨四点才到家,睡了三小时就起来开会,下午又开了三个小时的会。按理说应该累得倒头就睡,但她就是睡不着。
她想起凌晨时,想起那杯温开水,想起那碗粥,想起那句“有些事忘不掉”。
想起卿平睡着时的脸。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微信里,“拾光”的对话框安静地躺着。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早上那条:“粥不错吧?那家店我常去,下次还点那家。”
她点开头像,点进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今天凌晨的会议室。空荡荡的会议桌,散落的文件。配文只有一个字:夜。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往下翻。申沪的码头,黑白的。配文:很多年前。
再往下。空杯子,书脊,窗外的云。
再往下。一张照片,拍的是某个窗口,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配文只有一个字:家。
江雨眠的目光停在那张照片上。窗口的风景,她认不出来。但那盆绿植,她认识。是那天在卿平办公室里看到的那盆多肉。长得乱七八糟的,但被养得很好。
所以那是她住的地方的窗台?江雨眠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想起很久以前,卿平问她:“你以后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她说什么来着?她说:“高的,能看夜景。”
卿平说:“那我住你楼下,天天上去蹭饭。”
她当时说:“想得美。”
那现在呢?现在她不知道卿平住在哪里。不知道她窗外的风景是什么样。不知道她每天几点睡,几点起,吃什么,喝什么,有没有人陪。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凌晨两点那杯水是温的。
这就够了。至少今天够了。江雨眠闭上眼睛。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屋顶上画出一道白痕。
然后她睡着了。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