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江雨眠轻叹了一口气,“走吧,我饿了。”
那家面馆确实还在,老板娘换了人,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看见她们进来愣了一下,“两位?”
卿平点点头:“老位置,靠窗那个。”
女人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又看了一眼她们,没说什么,领着过去。
坐下后,卿平说:“两碗一样的。”
女人点点头,走了。江雨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向卿平,“她认识你?”
卿平没回答,低头看菜单。
“还是说,你回来之后自己来过?”
“来过一次。”卿平抬起头,和江雨眠对视,“上个月。”
江雨眠没说话。上个月。那时候她们刚重逢不久,她还在说“邮件沟通”。而卿平已经一个人回到申沪,回到这条街,回到这家面馆。
“一个人来的?”江雨眠问。
卿平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江雨眠想问她来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来干什么?来吃面,来看旧地方,来想那些说不出口的事。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江雨眠低头吃了一口,味道没变。卿平也吃,吃得很慢。
吃到一半,卿平放下筷子,“雨眠。”
江雨眠抬起头,隐隐期待着什么。卿平看着她,欲言又止。沉默了几秒,“没什么。吃吧。”
卿平的手有点抖,江雨眠看着此情此景,想问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你不是不说吗?那我也不问。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
“明天上午还有两个点位。”卿平说,“看完就回去。”
江雨眠点点头,谁都没再说话。
只是赶在江雨眠刷卡进门之前,卿平说了一句:“晚安。”
江雨眠顿了顿,“晚安。”然后她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她站在窗前,看着申沪的夜景。这座城市的灯火比京平温柔一点,她想起下午在长堤上卿平问的那句“我的事,你记得多少?”
她想了很久。记得的不多。卿平从来不主动说自己的事。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她只知道她家在江南小城,母亲是越剧团琴师,父亲去世得早。只知道她大学时总是笑眯眯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只知道她走的那天,什么都没说。现在她回来了,还是什么都不说。
江雨眠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灯火。她想起面馆里卿平的手在抖。想起她说“没什么”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她想起很多细节。但那些细节拼在一起,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卿平。
手机震了一下,是卿平的微信:“明天八点就要出发,早点睡。”
江雨眠没有回复,关灯躺下。她想起那双手。微凉的,骨节分明的。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没睡着。
把夜熬穿之后,她们去了最后一个点位。是个老街区,离学校不远。
一路上除了工作相关的事宜,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直到卿平突然问出那句“想去学校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