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卿平把塑封好的叶子做成书签,塞进她手里。
江雨眠看着那片被塑料封住的银杏叶,叶脉清晰,颜色比刚捡的时候淡了一点。她说:“幼稚。”
卿平笑:“那你别要。”
江雨眠没还。她把书签夹进了书里。
江雨眠把相册合上,放到一边。
箱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几封信,是高中同学写的,她没拆过。几本笔记本,密密麻麻记着专业课的内容。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一把断了的梳子,一枚褪色的发卡,一张皱巴巴的食堂餐票。
她翻到一个夹层,从里面掏出几张东西。
江雨眠翻出那张票根,看着日期——2013年3月15日。
她记得那场电影,那是卿平第一次约她看电影。那天卿平买票的时候问她想看什么,她说随便。卿平选了这部,说是李安的,应该好看。
看完出来,她没太大感觉。两个男人的故事,离她太远。卿平问她觉得怎么样,她说还行。卿平没再说什么。
后来她才知道,那部片子讲的是两个人分开多年又重逢的故事。只不过重逢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她把票根翻过来。背面有卿平的字:
“第一次约会。”
江雨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电影里的那句台词。当时没太在意,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记住了。
“IwishIknewhowtoquityou。”
卿平选那部片子的时候,在想什么?那时候她们刚在一起不久,她为什么要选一部讲分离的电影?
她只知道,七年后的今天,这句话突然变得很重。
她把票根放下,拿起第二张。
是一张叠起来的纸条。展开,巴掌大小,边缘有点毛边。上面是卿平的字:
“今天雨眠笑了三次。第三次是因为我讲的笑话。”
没有日期。
江雨眠看着那行字,想笑,又笑不出来。她笑过吗?她不记得了。但卿平记得。连笑了几次都记得。
她仔细回想那天。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她讲了什么笑话?
想不起来。
她把纸条叠好,放在一边。
第三张是明信片。申沪的风景,外滩的夜景,灯火通明。背面有卿平写的“给雨眠”,但下面的字被划掉了,划得很用力,墨迹都洇开了,看不出原本写了什么。
江雨眠把明信片翻过来,对着光看。看不清。
她又翻过去,看那个被划掉的地方。
写了什么?为什么不给她?
她把明信片放下,继续往下翻。
最底下,是一本专业课的书——《纪录片创作理论》。
大三那年上的课,卿平也选了同一门。期末的时候,卿平说找不到资料,把这本书借走。后来还给她了,她随手放进箱子,再也没翻开过。
江雨眠把书拿起来。
封面有点旧了,边角卷起。她翻开,扉页上还有她自己的签名,一笔一划写着“江雨眠”。
翻了几页,里面夹着东西。
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从书页里滑出来,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