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我说就算了是假的,你最好喜欢我。”
她继续往下写,写未来,她们的未来。她突然意识到,从前想以后的时候,里面只有她自己。现在想以后的时候,里面多了卿平。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此刻,她希望卿平能够和她一起,找到属于她们的未来。
停笔时,天已经亮了。她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到那句“我喜欢你,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的那种喜欢”时,她下意识把信纸往胸口贴了贴,又觉得自己太傻。
她找出一个信封,把信塞进去,信封外面什么都没写。不需要写,卿平会知道是谁放的。
第二天下午,她趁卿平不在,把那封信塞进了她宿舍的枕头底下。像做贼一样,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松开,又攥住。
回去之后她坐立不安,什么事都做不下去。一会儿想卿平什么时候会看到,一会儿想她看完会是什么反应,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太冲动了。那天晚上她没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各种可能。
第二天一早,整晚都没怎么合眼的江雨眠收到了卿平的消息——“我在你宿舍楼下。”她愣了两秒,然后从床上跳起来,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跑下去。卿平站在楼下,手里捏着那封信,眼眶红红的。看到连鞋带都没系好的江雨眠,卿平快步走过来,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抱住了她。
那是她们第一次拥抱。
卿平把脸埋在她肩上,手臂收得很紧。她能感觉到卿平的呼吸,急促的,紊乱的。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很重。卿平笑了一下,眼泪却蹭在她的肩上,“真能憋啊,江雨眠。我等你这句话,等得都快忘了自己在等。”
江雨眠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回抱她。
那天阳光很好,风很轻。宿舍楼下人来人往,有人侧目,有人偷笑。她们都没管。
就那样抱着,很久很久。
“江总?江总?”江雨眠猛地回过神。小王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沓打印稿,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这个镜头的光线参数,”小王指了指屏幕,“您看这样调行吗?”
江雨眠低头扫了一眼,点点头,“行。”
小王得到答复后便回去工作了,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但江雨眠不一样了。因为走神太久,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可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咖啡已经凉了。她盯着那圈咖啡渍,又想起了茶水间里的那通电话——“Tumemanquesaussi。”
我也想念你。
还有别的,她听不懂。但卿平的声音压得很低,低低的,带着一点笑,像在说什么只有两个人才能听的话。那笑声从茶水间飘出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口,脚步迟疑。
她已经很多年没听卿平那样笑过,不是对同事的那种客气,不是对下属的那种温和。是另一种,软软的,像在哄谁。
卿平挂断电话走出茶水间时,手里还握着手机,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看见她,愣了一下。那点笑意僵在脸上,然后慢慢消失。
江雨眠就这样定定地站在门口,和卿平隔着一步的距离。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江雨眠开口。声音很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卿平看着她,抿了抿唇,却没说话。那一步的距离,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不是你想的那样。”卿平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们晚点说,好吗?”
江雨眠没回答,她就那么看着卿平,看着那双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点慌乱。她想问那是谁。想问你为什么那样笑。想问晚点是什么时候。
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点点头,然后端着杯子,绕过卿平,走进茶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