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望着一旁浑然不觉、兀自泪流满面的林槿,感受到心中的震撼,轻叹一声,转身快步追林楠而去。他寻到人的时候,林楠正独自立在树下,高高仰着脑袋。太子凑上前,顺着他的视线朝上望,打量半天也没瞧出什么来,抬手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盯着上头看什么呢?”林楠依旧仰着头,语气闷闷的:“没看什么。”太子越发疑惑:“没事你仰头做什么?”“仰着头的时候,流出的眼泪会自己流回去。”太子听完,脸上表情一阵扭曲,憋了没一会儿,实在绷不住,一手搭在林楠肩头,哈哈哈哈大笑起来。林楠紧抿着唇,眼底翻涌着火气,恶狠狠地瞪着他。太子擦去笑出来的泪水,好不容易才收敛笑意:“方才你跟林槿争辩时说得大义凛然,我还真当你心性通透,快成圣人了。”林楠小声嘟囔:“我才十五岁,做不到多正常。我就是不让林槿称心如意,气死她!”太子忍笑附和:“行行行,咱们气死她。”林楠白了太子一眼,身子往一旁山石上一靠,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林槿存心玩弄殿下,处处算计,甚至还打算让您站在宗室对立面,陷您于不义之地。”太子闻言,眉心一跳。只听林楠话音一转:“但若是可以,还希望殿下不要短了她的衣食用度,开销我可以来承担。”见太子迟迟不语,他又轻声解释:“那户人家想也待她不会好到哪里去。听闻苦楚,和亲身熬过,完全是两回事。”“心性左了,偏执些,也不是不能理解。”“按她说的上一世没落下什么好,这一世一辈子,也一眼望到头了。跟她计较什么呢?”太子伸手轻拍他肩头,无奈道:“你这性子……”随即许诺:“只要林槿安分配合,孤不会刻意为难她。”林楠点头:“我信殿下为人。”这话听得太子心头熨帖,神色不由得舒展几分。林楠这时看向太子:“而且,林槿对殿下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了。我不知道林槿先前向殿下供述了多少,但她一定还有事没有告诉殿下。”太子眉峰微挑,眸中带着几分探究。他信得过手下人的办事能力:“哦?何以见得?”林楠一语点破关键:“真正有用的情报,未必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事。”“以林槿的眼界,她也未必分的清哪些信息至关重要,哪些无关紧要。”这话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太子。辞别林楠后,太子即刻下令,让人重新审问林槿。看着先前审问自己的侍卫再度现身,脸上挂着一抹阴恻恻的冷笑,林槿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我招了!我什么都说了!我知道的一切全都交代清楚了!”太子缓步靠近,神色看着温和,眼底却无多少暖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阿槿,孤本不想为难你的。”“此前林楠还求孤好生照拂你的起居。”林槿浑身一僵,满眼难以置信:“林楠……让你照顾我?”“没错。”太子道:“他恳求孤,不要苛待你的衣食日用,所有开销,他直言可以一力承担。”看着林槿失神的模样,太子继续缓缓道:“你还不知道吧?你母亲听闻你的消息,当场急得昏厥倒地,现在也没有醒。”“孤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但就孤看来,林楠待你,仁至义尽。你的家人,也从未真正舍弃过你。”“你方才定然以为,林楠说那些是在刻意嘲讽、落井下石。”太子轻叹一声:“可在孤看来,他终究是不忍心,这才冒险在孤眼皮子底下,暗中教你如何为自己争一条活路,让你自己过的好一点。”太子所说全是真心实意的想法。可惜林槿早已被心底的嫉恨与偏执蒙蔽了心智,看不懂别人的善意,林楠只能直接求他。旁人或许会觉得,是林楠的几句话害林槿再度被提审、受尽折磨。可林槿安分懂事、老实配合,不就没事儿了吗?以太子对林楠的了解,他相信林楠点破此事,不是为了为难林槿,恰恰相反,他是在替林槿点明自身价值,为她争取一线生机!寥寥数语,轻轻巧巧的,既护住了身陷囹圄的林槿,保全了她的性命体面,又丝毫没有损耗太子的利益。太子甚至可以说受益良多。他明白,这是林楠在报答他。太子心中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早早将林楠收入麾下。这般有能力,还重情重义的人才,试问谁能不心动、不器重?至于林楠平日里偶尔不拘礼节,说话没大没小,不时噎死人,无伤大雅。只是这话若是让三皇子听见,第一个便要高声反驳,一万个不认同!林堂叔什么时候没大没小,不时噎死人了,明明堂叔谈吐风趣幽默,观点独到新颖,字字句句都能说到人心坎里,让人无比舒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三皇子与林楠这位堂叔交集不多,可寥寥数次相处,早已让他对林楠印象极佳,深深记在了心里。林楠不仅说话好听,还极懂生活,懂吃会玩、眼界开阔,周身气度独一无二。三皇子素来礼贤下士、平易近人,向来热衷于招揽天下奇才,收拢各方能人志士为己所用。他复盘发现只要有林楠在场居中调和、查漏补缺,他拉拢麾下人才、拉近距离的速度,堪称一日千里,事半功倍!两三次后,三皇子终于醒悟过来,懊恼捶头,真是本末倒置,林楠堂叔,才是他最该倾力结交、死死拉拢的啊!太子第一时间知道了,心头怒火翻涌不止。他咬牙暗骂:“老三简直臭不要脸!从小到大,事事都要跟孤抢,样样都要跟孤争!”太子左思右想,放心不下。老三那人阴的很,林楠的性子,没准就被算计了。他当即带着贴身侍卫,到了郡王府。踏入府邸大门,太子早已熟门熟路,径直开口询问迎上来的管家:“你家世子呢?”管家躬身行礼,恭敬回话:“回太子殿下,世子此刻正在演武场,陪同王爷习武切磋。”太子闻言眸色一动,来了兴致:“哦?那带孤过去瞧瞧。”一行人尚未靠近演武场,远远就传来一阵中气十足、鬼哭狼嚎的叫骂声。太子脚步骤然顿住,嘴角抽了抽,语气微妙:“叔爷爷,当真是……活泼。”管家脑袋埋得极低,噤声装死。太子不好凑过去了,当即抬手吩咐:“去,把你家世子叫来见孤。”:()从炮灰到主角,我在三千世界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