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江边没人的地方,易定春放慢了脚步,等他走进,转身,抱住了他,“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是因为那晚我突然离开了吗?我也不想……”
“不是,”卢昱山终于开口说话,语气果断而坚决,不容置疑,而后又变得温柔,“傻瓜”。
“……”这一声傻瓜,像是一枚□□,很少流眼泪的女人,这会儿哭得说不出话来,却又极力忍住,害怕哭出声来。
他要推开她,她却抱得更紧,许是太激动,整个人都在发抖。
许久,他也张开双臂抱紧了她。
易定春越来越迷恋这种有力量的拥抱,抬头望着他,“昱山,我好像也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他低头,一双黑眸凝视着她,里面像是一汪晦暗不明的深潭,眼神里有怜爱,有痛苦和挣扎,却不像那晚在深圳海边,充满欲望。
也许是女人的直觉,易定春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已经结束了,或者终将结束。
她感觉心像被一把钝刀在割,痛得她无法呼吸,眼泪流得更凶了,踮起脚,双臂攀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主动吻住了他。
她这一主动,像是燎原的星星之火,而他就是那片长满干草的原野。
他反被动为主动,转眼间又恢复了深圳那晚在海边的样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觉察到有水落在她脸上,意识到他也在哭。
爱的本质是痛苦。
易定春不记得是在哪本书上,还是听什么人表达过这样一种观点,从前她无法理解,更不赞同。
这一刻,她切身体会到这种切肤割肉般的痛,似乎理解了。
也只有到这一刻她才敢承认,虽然知道柳允玟是好意,可她心里在感激她之余,更有些责怪她多管闲事。
如果再问她,那晚如果留下来,后面不管发生什么,她是否愿意。
答案是肯定的,她愿意。
也许她之后会痛苦,甚至承受巨大的代价,但她不会后悔。
易定春意识到这一点,内心有些恐惧,甚至不敢相信,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外人眼里,她是理智的,克制的,传统的,可现在才发现,她似乎在表演一种外人想要她呈现的模样。
真正的她是什么样子,她原来并不清楚。
如今窥见了一点点庐山真面目,她既恐慌,又觉得很快乐,仿佛被自己遗失许久的宝物,失而复得。
他们这一吻,从炽热激烈,到温柔细密,最后绵长悠远地结束,仿佛经历了一生一世那么漫长。
易定春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浑身无力,靠在他身上,想说的话一句都还没有说出口,却又好像道尽了一切。
两个人这样依偎着,许久之后,他拍了拍她的背,推开她,“我送你回去,太晚了。”
易定春虽然心里很不舍,但还是恢复了一丝理智,在这种小城,未婚男女夜不归宿,这是犯天条的事情,轻叹了口气,“走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快到她们工厂的时候,她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她去送他。
他说不用,家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具体时间还不确定。
他只送她到大路口,没有像以前那样送她到工厂门口。
易定春意识到,他们之间似乎横亘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说了。
好在工作上的事,很快让她像陀螺一样忙起来,没有太多时间去想感情上的事。
在她的极力游说下,罗基文答应一边解决周吉武德问题,一边推行产品线改进方案。
易定春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虽然前进的过程中,依然困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