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作室,徐寄遥把那摞资料放在茶几上。吴小糖凑过来,一页一页翻着那本《夕阳红创业联盟会刊》,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寄遥姐,你看这段话,‘子女的反对,本质上是不信任。他们不相信父母有能力做出正确的判断,不相信父母有能力支配自己的财产。’”
她抬起头,“这话我怎么看着这么耳熟?”
俞彩虹坐在旁边,接过去看了一眼。
“和林浩然那个群里的话术,一模一样。只是把‘父母’换成了‘子女’,把‘控制’换成了‘不信任’。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徐寄遥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过周雯说的那些话,“我爸以前什么事都跟我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一个人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他发现自己不被需要的时候开始的。
骗子懂这个。
“应宽,你查查。”
应宽点头,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眉头却皱起来。
“这个课程体系,和心之愈的一模一样。只是换了名字。话术模板、学员手册,甚至课程大纲的编号都没变。”
“所以他们是把骗年轻人的那套东西,改一改拿来骗老人?”
应宽点点头。
“同一个模子,换了个壳。”
“而且‘夕阳红创业联盟’的服务器还是博云加速。IP段都没换。”
吴小糖说:“又是和解大师??离谱!”
应宽点头:“百分之百。”
徐寄遥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夕阳红创业联盟”。
下面画一条线,写上“心之愈”,再画一条线,写上“和解大师”。
写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看了一会儿。
“他们在建一个系统。心之愈洗脑年轻人,让他们恨父母。夕阳红洗脑老人,让他们防子女。两边一拆,一个家庭就散了。”
徐寄遥把那份合同抽出来,放在桌上。
“六十万。周瑞堂一辈子的积蓄。”
应宽看了一眼合同,没说话。
俞彩虹坐在沙发上,把那本会刊翻到后面几页。
“寄遥,你看这里。”
徐寄遥走过去。俞彩虹指着其中一篇文章,标题是《子女为什么反对我们晚年重新出发?》。
正文不长,但每一句都像是冲着周雯这样的人说的。
“很多子女一听说父母要参加社会活动、要创业、要投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在他们眼里,父母老了,被社会淘汰了,不具备竞争力了,根本不应该折腾。但他们有没有想过,父母为什么想重新发出?是因为想证明自己还有用,是因为不想成为子女的负担,是因为想在人生最后阶段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子女的反对,表面上是为了父母好,实际上是不信任父母的能力。这种不信任,本质上是一种权利不对等的实质体现,是对父母整个人生的全盘否定,比任何伤害都深。”
徐寄遥看完,把会刊放下。
“洗脑话术。”
俞彩虹点头。
吴小糖说:“那周老师那边怎么办?”
徐寄遥没回答。她转过身。
“应宽,能查到他们最近的活动安排吗?”
应宽敲了几下键盘。
“明天下午两点,李曼青有一场‘家庭关系咨询’,地点在华威酒店。”
徐寄遥点点头,“明天我们过去,看看是怎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