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维克多把自己的期限又压缩了两天,无论如何,他都要在圣诞节这天见到单棕。
维克多不敢想象,单棕孤零零地在喷泉池前等待自己的身影会有多可怜。
他们每次见面,都是维克多等在那里。
他不讨厌等待,但很害怕让单棕等待。
他想给单棕安全感,不想对方像自己一样患得患失。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通过连日来的观察,维克多终于找到可乘之机。
而时间,也已至圣诞节当日。
看守维克多的保安们实则有四人轮班,每两人为一组,在早晚餐时交替上岗。
早班双人组精神最饱满,性格一丝不苟,甚至不会回应维克多的搭话。
反倒是晚班那组,态度稍显松散。
两人一个有眉头痣,一个有斑秃,斑秃肠胃不太好,很容易拉肚子。
但他似乎没有向V博士申报过这件事,而是为了饭碗悄悄隐瞒。
在晚餐结束的一小时后,斑秃有近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去蹲厕所,时间大概为三十分钟。
届时看管他的,就只剩眉头痣一人。
维克多掐算着时间,故意在雾气最浓的时间段去林中散步。
果然,冷气让斑秃的肚子极度不适。
在咬牙挺了一会儿后,斑秃对眉心痣双手合十,歉意地笑笑,随即一路小跑回所内解决。
此人有些许洁癖,不习惯露天释放,一来一回,就算跑得再快也要些许时间。
眼看斑秃的身影逐渐远离,彻底听不见这边的动静,维克多停下脚步,用指尖碾碎一簇刚从冷杉枝上折下的针叶。
那是冬季森林里最常见的植物,汁液里带着浓烈的松脂香,足以掩盖其他气味。
眉心痣常见他摩挲那些植物,并未太在意,只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维克多抓住机会,寻个对方看不见的视觉死角,从左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采样瓶,将碾碎的冷杉针叶汁与提前备好的挥发性麻醉剂混合。
冬季的低温让药剂挥发得极慢,但松脂里的萜烯类化合物恰好能作为载体,加速它的扩散。
瞬间,一股带着暖意的松木甜香在冷空气中漫开,像极了圣诞节时壁炉里燃烧的柴火味,毫不突兀。
就是现在!
维克多从右侧口袋掏出浸过生理盐水的方巾,在捂住口鼻的同时,将混合药剂用力摔向眉心痣前方的枯叶堆上!
冷风裹挟着那股甜香扑面而去!
“这、这什么味儿?咳!咳咳……”眉心痣皱眉,爆发出一连串咳嗽。
他后知后觉捂住鼻子,刚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前便花了,紧接着就是一阵的天旋地转。
压根撑不到用对讲机报信,眉心痣烂泥一样栽倒在地。
若是按照电影里英雄男主角的做法,此刻的维克多该沉着冷静地缴获眉心痣的对讲机、手机以及车钥匙,用对方的车逃之夭夭。
这样才是最快的撤离方式。
但维克多大脑一片空白,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像落单的羊在面对狼群的追赶那样慌张而又竭尽全力。
这是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想要取走他性命的,是他的“父亲”。
穿过黏腻潮湿的浓雾,跑出森林的那一刻,维克多浑身一轻,仿佛有一层溃烂的皮。肉,被永远留在了那片森林里。
他带着所能搜集到的钱打了目之所及处的第一辆车,目的地正是商贸大厦。
其实还有很多方法能联系到单棕的,比如,他可以跟司机借一下手机,实在不行就付一笔丰厚的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