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是如此讨厌我的谎言,所能接受的,仅有那些残破的真实过往。”
“你在意的永远都是以前的维克多,而不是现在的我,对吗?”
“嗯,真是个残酷的事实,不过从其他方面看,也是件好事。”
“这些天,你越是听话,我的这里就越痛,仿佛你在透过我的皮囊,渴求另一个灵魂。”
维克多摸了摸心脏的位置,露出浅浅的笑。
“这应该就是‘伤心’的感觉了吧。”
“现在,这样的‘伤心’变得更加猛烈,因为你完全沉浸在‘维克多’的故事中,甚至出现了长久的拒食反应。”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Honey。”
“你没再咬我一口,也没像往常那样抱住我,只是静静地站在我面前。”
“我已经恶心到让你失去食欲了吗?Honey?”
“真是……抱歉……”
维克多闭上双眼,忽然觉得疲惫。
明明是怪物的身体,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精神饱满,现在讲了一会儿话,居然会累。
是他模仿人类太久,连这种缺点也一一复刻过来了吗?
维克多不懂。
垂至腰间的长发被猛地向下拉扯。
单棕一手抓住一把金发,徒手给维克多抓出两根滑稽的辫子。
它如钩的手指戴着黑手套,并不锐利,齐齐用力,就把那束耀眼的阳光扯进了自己怀里。
小丧尸的眼睛仍是灰蒙蒙的一片,除金发外,它什么都看不清。
但它依然扬起头,凭着直觉,让嘴唇碰上了柔软又温热的东西。
玉碎不改其质,影幻未失其真。
维克多就是维克多,正如变成丧尸的单棕也还是单棕。
他曾经埋怨过维克多很久,痛哭过,咒骂过,彻夜失眠过,借酒消愁过。
在一切手段都不管用之后,单棕开始假装“遗忘”。
假装那个突然出现又莫名消失的家伙在他生命中无足轻重,假装他一点都不在乎对方。
假装自己能越过那道难关,勇敢地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可惜,骗自己很难。
维克多还是频繁出现在他梦里,忽隐忽现,折磨着他的神经。
单棕醒来后害怕再梦到他,入睡前却害怕梦不到他。
就这样怕来怕去,骗来骗去,单棕在生命走到终结之后,再次遇见了他。
现在,它总算可以坦诚一些了。
单棕喜欢维克多。
很喜欢。
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