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人,一点小事就喊着要走,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知不知道这份工作有多少人求着来都来不了……”
气急败坏的怒吼声透过主管的房门,连站在门口的宥宁和季珍珠都听见了。
比起清洁工们居住的破旧狭窄的二人宿舍,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主管住在专属研究员居住的楼栋,只是从外表就与他们灰扑扑的水泥白墙截然不同。
宥宁和季珍珠站在安保室旁边的房间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面面相窥,房间的旁边就是干净整洁的洗衣房,几个安保正慢悠悠地在里面等洗好的衣服。
比起他们的悠闲自在,两个人穿着蓝色的清洁工制服,局促地恨不得化作薄薄的纸片,夹在两个房间中间不被任何人注意。
满脸疲惫的清洁工从里面出来,他面色惨白,神情恍惚,手攥着衣角隐约从指缝中渗出湿意。
季珍珠急急忙忙奔过去跟他打探,宥宁也想去,眼巴巴地把脚步一拐,立刻被气不顺的主管发现了。
“宥宁。”
主管冷冷地问:“你也要不干了?”
他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几个纸杯和酒瓶,还有几道下酒菜,胖乎乎的身体起伏着,明显是喝得正高兴被人打扰了好事正生气。
宥宁最害怕和人吵架,他胆子小,被这么一质问立刻慢慢低下脑袋,吞吞吐吐地解释:“主管,这里、这里不安全……”
他很想直白地说这里养怪物,会伤人,主管你也和我们快跑吧。
但洗衣机抽动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倾入耳中,他本能地朝洗衣房睨了一样,几个人高马大、肌肉虬实的安保目光正似有如无地看向他们。
他只能努力地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主管,可怜巴巴的看着对方。
“之前不说,现在一个两个的都不想干,我们工作还做不做了!”主管很生气,凶神恶煞的拧起眉,他嗓门大了起来,马上就要骂人。
宥宁本能的把脖子一缩,小脸埋进阴影,本就稚嫩、青涩的小脸似乎更加脆弱可怜,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可怜巴巴的。
“当时让你们走你们不走。”
主管嘴里念着,手指指了指宥宁,冷眼睨他:“宥宁,你也在公司干了一年多了,公司平时这不好那不好,你说在正事上什么时候坑过你们?”
派遣公司的大家都是没什么钱的底层人,大家都不容易,公司主管虽然有的时候小气、市侩,公司要运营过程中总是要会压榨员工。
但真有困难,公司都会尽量帮扶,前几个月有同事工作摔了,主管还帮忙找了保险公司索赔。
宥宁虽然也有被公司压榨,但公司和公司里的大家也帮了他很多,被主管一质问,他不免羞愧的低下脑袋,无助地攥紧衣角。
可这里也没有说有这么危险呀……
“你也知道,你们签了合同的,来之前也跟你们说了工作会很辛苦,你们可都说可以坚持的啊!”
主管拍了拍桌子,重重申明:“你们当时可是说得好好的!”
“这不一样嘛。”宥宁嘴巴嘟囔着,小脸满是无辜,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主管,也学着主管小小声说:“主管,我不是要偷懒干不下去……”
是真有困难。
主管又睨了他一眼,缓和了语气,无可奈何地摆摆手:“得了得了,你现在要走也不行,这里是公海哪里船给你走。”
“你们再坚持坚持行不行,下个月,下个月补给船来了,你们要是还干不下去,再走行不行?总不能为你一个人,让他们公司特意派个船送吧?”
“你放心,到时候你还坚持要走,我一定不阻拦,非但不阻拦,我还给你结一个月工资。”
主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蒲扇大的巴掌在空中挥了挥,颇为豪气地比了个六,挤眉弄眼地以一种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小气语气悄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