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乎乎的宥宁如同提线木偶,可怜兮兮地被祂牵着去拆草莓塔,饱满的草莓按在指腹,瞬间更加甜蜜动人的果香满溢在两人中间。
“等等、这个是别人的吧……?”
宥宁想要拒绝,他狠狠甩了几下脑袋,晕乎乎的大脑一时间很难启动,眼睛慌慌张张地转来转去。
他已经不能坦然地面对蜘蛛先生坦然的上半身,宥宁有些羞耻地捂了捂脸,重重地摆摆头,表示自己不能动别人的东西。
这样高级的水果,应该是某个研究员放在这里的,他不能乱碰的。
就是给你的。
卡俄斯急切地触碰宥宁的手背,祂喉咙滚动,拟人的喉管并没有发出声音。
祂闭了闭眼睛,像是一只哑声的抚慰犬,安静地将侧脸贴在少年的掌心,紧接着祂挑起眼睛,用极为餍足的目光引诱着少年的手贴在自己的喉管。
滚动的喉结起伏着,所有未被听到的情话都藏匿在里面,空空的喉管吞咽着,欲壑难填般颤动。
“是……你给我的?”
宥宁慢慢地将男人想要表达的话语脱出,他懵懵地看着对方,就见男人轻轻点头。
他一下子就将今天的传言和这件事联系起来,他瞬间睁大了眼睛,急急忙忙地凑过去检查蜘蛛先生的四肢。
柔软的手掌在蛛腹上摸了又摸,宥宁担忧地皱起眉心,小小声问:“蜘蛛先生你为什么要去后厨翻草莓啊……”
是因为他。
宥宁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怔了怔,冰冷的手甲勾住了他的手指,他低下头,黑与白交错在一起。
蜘蛛先生的手,他的手,两只手十根手指,有的纠缠在一起,有的空空地落在旁边。
随后,蜘蛛先生的手彻底扣住了所有手指。
他们十指交握,也像蜘蛛先生接住了一直无从着落的宥宁。
“蜘蛛先生……”
宥宁的声音哽了哽,他又想起来小时候的事。
他以为自己已经记不得了,他也从不和任何人说起往事,但其实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记得,就算是孤儿,也不是谁都很可怜的。孤儿院的阿姨有自己的喜好,当然也会有更喜欢的孩子。
宥宁从小独来独往,有的时候被人关在宿舍外面了也不会有人关心,他习惯了这些事,在黑暗的角落垫一些报纸努力团一团就不冷了。
他是一只有很多毛毛的小兔子嘛。
可那天晚上好冷,保育室亮起的暖黄色灯光也好冷啊。
孤儿院的阿姨从家里带了一碗饺子,偷偷把自己最喜欢的孩子叫到了保育室,只给他一个人吃。
阿姨以为没有人知道,也没有发现踮着脚从窗户边探出头的宥宁,宥宁在阖家团圆的中秋看到了别人的幸福。
是偏爱,是独有,是留意。
没有人注意宥宁喜欢什么,也不会有人费心思地为宥宁准备什么。
但是蜘蛛先生会。
宥宁顾不上说蜘蛛先生冒失了,他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