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留下来……”
“滚!”组长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扒拉掉。
“宥宁,走啊!”同事难得喊住了宥宁。
清洁工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工作,一群清洁工汇入地下二区的地盘并不起眼,更何况一个总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工作的小清洁工。
宥宁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抹布将实验室的血污擦去,明明地板已经很干净了,他却擦了又擦,目光涣散地想:
他要再也见不到蜘蛛先生了吗?
他今天有给蜘蛛先生带大虾,蜘蛛先生吃过大虾吗?
蜘蛛先生……
.
铺满蛛丝的密闭空间内,一点点微小的风在织网中掀起巨浪。
黑暗中,猩红的竖瞳赫然睁开,冰冷的步足踩在细如薄烟的蛛丝,居高临下地俯视闯入领域的人类,如同凝视几只蝼蚁。
祂像是一团晦影、一个不存在这个世界的高危存在,如入无人之境般从容地越过心惊胆战的清洁工们——没有人注意到祂的苏醒。
人类与怪物擦肩而过。
沿着不断往外延伸的蛛丝,蜘蛛怪物沉稳而又冷静地率先到达幽会地点。
今天的小妻子来得有点迟了。
沉稳的蜘蛛先生掏出求偶礼物,步足“刷刷”沿着包装外沿又快又好的编织处更加精巧的蕾丝花边,不放心地将上面的蝴蝶结拽了又拽。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礼物包装的层数一层一层叠加,蜘蛛怪物的表情更加冷淡,埋在黑暗中的冷峻侧脸似乎藏匿着暗潮汹涌的情绪。
“宥宁。”
祂喉结攒动,字正腔圆地吐出妻子的名字,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展现出极为可怖的偏执。
某种黏涩怪异地颤动自祂身下往四周各处蔓延,看不见的蛛丝沿着无处不在的地下网络飘落在每一个人类的身上,进而渗透进身体内的每一根神经,被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勾住。
随后,怪物弹奏蛛丝。
“啊啊啊!”
细细密密、絮絮紊乱的嘶语沿着蛛丝狠狠钉入所有人的思维,将死亡的惊悸攥进他们的意识。
诡异的怪物沿着蛛丝行走,过白的皮肤在白炽灯下似极为稀薄冷淡的霜雪。
祂毫不留情地翻阅每个人类的记忆,动作越来越急躁,甚至到了最后祂几乎暴怒。
宥宁——
宥宁宥宁宥宁——
我的盖亚,我的妻子……
“去找”
藏匿在皮肤下的眼球一瞬间细缩成疯狂的竖线,睁开的瞬间,世界轰然黑暗,极致的晦色将一切染得猩红可怖。
无数实验体们齐齐睁开眼睛,被污染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
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