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真多,事儿真多。”沈迁凌不耐烦地吐槽,一个接一个挂断。拉黑都来不及了。
最后干脆直接关机,耳边顿时清静。
木云垣初春的夜,风依旧腾着刺骨的寒,渗透城市的各个角落。
走离车厢内温存的热气,沈迁凌就打了个哆嗦。
东三环的车流于头顶萦绕不绝,属于这片土地每个人的夜晚将将开幕。
尽管看不见,沈迁凌的眼前同样可以浮现出声色犬马的天际线,那被灯光朱红、明蓝,冷白交相辉映的纵情夜色。
可她分明从纱布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点,一点点淡红,宛若外界投进的光影。
并非幻觉。
是眼睛好转了吗?她惊喜地想。
车门“嘭”关上,梅瑞珊也走过来,不知作何姿态。
沈迁凌不确定现在身处什么位置,便收起兴奋问她:“远吗?”
“不远,”梅瑞珊回道:“水就在旁边,我们在桥上走走吧。那边人有点多。”
“还是不走了,在这儿吹吹风就行,我现在很好。”
“嗯。”
气氛沉寂下来,但仅止于两人之间,木云垣的CBD依然四处透着无聊的喧闹。
兴许站在国贸的每个人,瞳孔倒映繁华,心头满溢孤独。既是落地窗前的享受,更是压抑疯狂的沉闷。
兴许这只不过是沈迁凌投射出的个人感受。
脸被冷风吹得没有知觉,沈千凌埋下脑袋,让下巴陷进有限的温暖,她问了梅瑞珊的近况。
得知对方不久之前才交接完退役事项,现在进了市里的体育局工作。
“不打了?”
“偶尔。打了这么多年羽球,也累了。”
她始终与自己保持着距离,很近,又很远——那是被剥夺视线后无限放大的失真。
沈迁凌动了动手指,心莫名地慌了,像是急迫欲图确认她的存在。
恰好梅瑞珊接到个电话。
她便抬起手,试探性挥了挥,结果真让她摸到了。
梅瑞珊的大衣宛如天鹅绒一般柔软,风吹过,缓缓飘动,细细地挠着沈迁凌手掌心。
“没见到。”梅瑞珊挂了电话后。
她赶忙缩回手,自以为完美犯罪,却还是猝不及防听到没什么起伏的问询:
“冷?”
“也……没有很冷。”沈迁凌不自在地找补,“就想试试你离我多远。”
“哦。”
沉默几秒,梅瑞珊忽地搂过她,
“风吹久不好,我带你进楼里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