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猎猎,肆意地搜刮着城市寂静,沈迁凌一面站稳脚跟,一面辨认梅瑞珊的方向。
自从阙予阳的话出口,气氛就陷入短暂的沉默。
衣料摩擦的声响沉浸于晚风。
“眼圈的确太重了。”梅瑞珊平平道:“不要介意。”
“要出去?”她没等回复,尾音微微拔高。
而迎接她的是第二阵沉默。
晚风从远处掠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气,钻进沈迁凌的衣领。
她站在两人中间,左边是阙予阳攥着她手腕的力度,右边是梅瑞珊倚靠车门的轮廓——
虽然看不见,但那股存在感始终如一。
“要出去?”
梅瑞珊重复,依然没什么起伏。
沈迁凌感觉到阙予阳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你怎么在这儿?”阙予阳开口,语调既冷,又懒洋洋的。
“……”
是啊,梅瑞珊为什么没走呢。沈迁凌张张嘴,但没有说话。
她突然很想知道梅瑞珊现在什么表情,是不是还是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眼睛是不是也眯起来了。
“开车。”
梅瑞珊终于开口,言简意赅到让人想打人。
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
阙予阳显然也被噎了一下,沈迁凌感觉到她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轻笑出声。有些凉。
“开车?开什么车?你的车不是停在这儿吗?”
“嗯。”梅瑞珊应了一声,然后补充,“所以没走。”
逻辑满分。沈迁凌不自在地低头。
这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本事,这么多年了功底一点没变。她觉得神奇,刚刚失落得要命的心情,竟被梅瑞珊带动了点涟漪。
阙予阳沉默了两秒,肯定一脸假笑。
“所以呢?学姐是在这儿赏月?”阙予阳拖长了调子,“还是等人?”
“等你下来。”梅瑞珊说。
这话太直白了,直白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攥着沈迁凌手腕的手指松了松,又紧了紧。
“等我?”她笑了一声,“等我干什么?送我们去机场?”
“可以。”
“真不好意思,我们不去。你要看完了就走吧。”
“或者说,”阙予阳话锋一转,忽然带着挑衅意味道:“你想送我们一程?”
沈迁凌垂下眼,睫毛蹭过纱布的内侧,有点痒。
她到现在都没能插上一句话,可要真让她说,她也不知说些什么,反倒很对不起梅瑞珊。
毕竟她留在下面究竟为什么,自己心知肚明。
“不用麻烦了。”
“我们自己走。”
“她眼睛看不见。”梅瑞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