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
“家。不用送了。”
“我跟你一起!”阙予阳神情一僵,追下楼,佣人在后面不知所措。
二人一直到别业的大门口,无论阙予阳牵住沈迁凌多少次,最后手都会被甩开。
“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沈迁凌止步,“怎么好?”
“我把你接到家里那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照顾你,你的心态不是已经稳定了吗?你的眼睛终于好了,你不是很开心?然后我们来找温见舟,吃饭,逛园子……不是都好好的吗!!”
话语一字一字,砸在心底,砸在那些积压太久的苦闷上。
“你回去。我自己走。”
“我不回。”
“回去。”
“我陪你一起。”
“……”
“你还在担心你妈妈不同意?我——”
“阙予阳,你觉得我是傻X吗?!”沈迁凌忽然吼道,
“你看我就像个傻X,是不是?”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还自以为是地说什么我心态变好的话,少胡扯了!你看不出来,是因为我从来就没好过吧?”说着说着,她的语速弱下来,
“我一直……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啊……”
她也想问问为什么,问问这个世界,问问天道,凭什么她的生命要保持这样诡异的平衡,离开的人回来,原本在身边的人就又得走。
“我要回我家,我要看看我妈妈。”她深呼吸一口气,别开视线,语气异常坚定,“阙予阳,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你还担心我处理不好自己的情绪?你在这等着吧,我很快回来。
对了,还记得我刚刚的问题吗,工作几年?”
阙予阳神色悲伤地低声回:“两年。”
“其实是四年。我大二就没怎么回过学校了。我好歹当过四年的牛马,但你从来不用担心下一顿饭没得吃吧?”
转身前,她最后说了句“我怎么这么失败”,话被风撕碎了,又在阙予阳的耳道重新聚拢。
她看着沈迁凌逃离了视线,也不知道下一步,是打车,还是公交。
“别吹风了,会痛经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见舟慢慢走到她身边,轻柔说。
她裹着件厚厚的毛草,更衬得脸颊小而苍白。
阙予阳看看她,没有说话。
“改签的航班就在今晚吧。”温见舟又说。
“是的,六点半。直飞慕尼黑。”
“真的不回瑞士?”
阙予阳苦笑,把护照抖开给她看,赫然是德国的签证,“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回去。”
“来得及吗?”
“我把握得住。”
“予阳,你果然长大了。”温见舟憔悴的眼眸望着阙予阳的侧脸,透出几分感慨,
“但你做得对,没有一个人的人生是附属于别人的,更何况生下来就是。”
温见舟无神地盯着林荫两道沙沙作响的梧桐,一眼看过去,让人连迈步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我会帮你的。”她说。
“不,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没有你签证也不可能那么快下来。”阙予阳顿了一下,说:
“Kasey姐,那你的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