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都出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空气陷入寂静,被赶出门外的两人在沉默中来回踱步。此时,月光如注,清楚地照出二人焦急的神色和彼此猜疑的目光。
“你……”最终,还是阿凉率先开口,“……叫什么名字?”
“归海一刀。”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再一次听到这四个字,仍是止不住的嫉妒与愤恨。
“你呢?”
“阿凉。”
“你与……与海棠究竟是何关系?”
“什么海棠?”阿凉眼神疑惑,语气却十分坚决,“她叫阿雪,从来都是。”
“阿雪……”一刀心中默念这个陌生的名字,回想刚才的种种场景,花神的宴会、苗家女子的服饰、热情奔放的舞蹈、她与阿凉的相拥,一幕幕闪过的景象展现出一刀从未见过的、最为自由的海棠,也逐渐勾勒出一个一刀最不愿面对猜想:或许过去种种才是最为沉重的的束缚,她抛弃“上官海棠”的身份,选择作为“阿雪”隐居南疆,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正当一刀胡思乱想之际,房门打开,天羽探出身来,道:
“好了,你们可以进来。”
二人几乎同时挤进门来。一刀眼见海棠躺在床上,气息已然平稳,长舒一口气,正要上前,却见阿凉已经率先一步坐在床沿,双手紧握海棠的手。
这一亲昵的动作自然被一刀看在眼里,但此时一刀的心中,比起愤怒,更多的是酸楚。一刀不知该如何做,只是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将眼神别开。
而这又被一旁的天羽看得清清楚楚,天羽无法理解,明明那样牵肠挂肚、那样焦急寻地找,为何此刻反而退缩不前?天羽更不甘心,为何她所仰慕之人、那个霸道狂气的归海一刀,在上官海棠面前竟是如此胆小怯懦?
这样想着,天羽从怀中掏出一枚小玉瓶,重重放在桌上,以点醒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二人。
“这是我们南教秘药百花丹,每日一粒,可助她固本培元、通脉灵神。”
“谢谢!”阿凉只是冷冷答了一句,手仍是紧抓着不放。
“喂,话还没说清,别动手动脚!”天羽一看急了眼,抓起阿凉推到一边,逼问道,“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已经说了,阿雪是我的妻子。”
“你说是就是吗?”一刀终于不再退缩,他上前一步,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你说你们是夫妻,可有媒妁之言?可曾拜堂?谁是证婚人?她真的开口答应要嫁给你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规矩,我只知道在花神宴会上,阿雪亲自为我倒酒,这就说明她愿意嫁给我,她就是我的妻子。”
“倒酒?”这么一说,一刀想起,花神宴会之上,他的确亲眼看见海棠在众人簇拥之下,亲自为阿凉斟酒,之后还被阿凉抱在怀中,而以当时的情景和海棠的神色来开,也不像是被人逼迫,可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一刀想起天羽似乎向他说起过,转头一看,果然天羽亦是有些为难地看向他。
“这……我之前就和你说过,花神之宴是苗家男女相会之所,若是男子对女子有意,就会捧着酒碗走过去,若是……若是女子同样有意,就会亲自为他倒酒。喝酒之后……就算是两人结为夫妻……”
天羽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眼见一刀神情由惊讶转为呆滞,心中懊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冲着阿凉。
“可……她不是苗人,她是汉人。更何况是人家相识在先,怎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不管!”阿凉厉声打断天羽,语气十分坚决,“我不管她从前是怎样。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在你们出现之前,她在这里生活得很快乐、很幸福,是你带来灾祸,是你把她害成这样!”
阿凉指尖逼向一刀,他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重的耳光,将一刀从混沌的思绪中打醒。
是啊,哪次不是呢?不论如今,还是从前,哪一次不是他的好勇斗狠为海棠惹来灾祸?他曾自以为天下第一的刀法,终究无法救下他所爱之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可知道……”
“你说得不错!”一刀伸手拦下急着为他出头的天羽,口中喃喃道,“……是我害了她!”
此话说得一字一顿,无比清楚,可天羽看见,归海一刀的双目已然失去光华。
“今夜那黑衣人是冲我而来,连累你们受到惊吓,我只能抱歉……我会立刻离开临州,从此不再打扰……望你今后……好好待她!”
只见归海一刀单膝跪地,深深一拜。
天羽无法理解,或许换了其他人同样无法理解,这在他人看来有失侠客尊严的一拜,究竟倾注了怎样沉重的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