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是!”海棠一口否认,语气坚决之外,还明显带有愤怒,“你所说的苗家习俗我一概不知,我为你倒酒也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救我性命,又屡次帮我,我自然感激。我当你是恩人、朋友,才为你倒酒,却不想你竟骗我!”
“我……我没想骗你,我只是希望……你能留下来……”
“无论如何,你的救命之恩我不会忘,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话已说尽,海棠翻身下床,却不想刚一起身,忽觉得全身无力,瘫软在地。每每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尤其是关于一刀,海棠就觉得心口有虫咬蚁噬一般,疼痛无比。
见此情形,阿凉赶紧去扶她,却不想被一把推开,看来海棠也不愿再有过多纠缠。
只是海棠不知,她这一推虽然力气不大,却将阿凉如同悬于危崖之上的心彻底推落深渊。阿凉默默地退到一边,冷冷地开口:
“你觉得,你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吗?”
“什么意思?”
“就算你再去找归海一刀,他也不愿见你。”
阿凉心虚地将头转向另一侧,却暗暗攥紧拳头,想来已是硬了心肠。
“你拼死也要寻找的人,早已把你忘了,另结新欢!”
“你胡说!”海棠站起身来大声反驳,却见阿凉不自然地面向另一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桌上一枚精致的小玉瓶。
“这是……”海棠拿起玉瓶,打开轻轻一闻,只觉得一股丹药的气味。
“这是归海一刀留下,不,应该说是他身边的姑娘留下的。”
“姑娘……”
海棠不由得攥紧小玉瓶。的确,如此精致物件,不像是一刀携带之物。
“与其说是姑娘,倒不如说是美人。”阿凉的话语冰冷至极,反生出几分讥讽之意,“你仔细想想,如果归海一刀真的记挂着你,怎么会丢下昏迷不醒的你?你流落在外这么久,他可有找过你?你对他牵肠挂肚,他却有了其他姑娘,对你不闻不问,只留下这一瓶药就逃走,还说从今以后不再相扰!”
“我不信……我一定要见到他问个清楚!”
阿凉所说的一字一句如同针刺扎入心中,海棠不愿多想,也不敢多想,眼下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海棠推开门向外走,却还是被阿凉一把拉住。
“你怎么还是听不懂?这样的人值得你……”
“你懂什么?”
海棠终于动怒,使出全身力气推开阿凉,只是这一怒,再次牵动体内真气,她强忍心口虫噬般的疼痛,勉力扶住门框。
“你又了解我多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如果连归海一刀都不可信,那这世上我还能信谁?”
阿凉被推倒在地,他看见海棠无力地靠在门框上,逆光之中,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原本开朗坚强的女孩儿,身影竟是如此单薄脆弱。
话分两头,此刻的归海一刀并不知道心上人的彷徨不安,因为他也正沉沦在痛苦的梦境之中。
他似乎奔跑在一片竹林之中,觉得气血翻涌、胸闷疼痛,脚步却一刻不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这幅模样!终于,他跑到竹林深处,确定四周无人,才松了口气,倒在地上,吐出胸中淤血。他记不起自己是如何受伤,只记得怀中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果然,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羊脂玉佩,温柔地抚摸,如同对着心爱之人,喃喃道:
“海棠没事,一刀便放心了!”
是啊,只要海棠没事、海棠幸福,一刀受再多苦难又有何妨!
“海棠……”
这是梦吗?一刀只见眼前人影模糊,他勉强抬起手向前伸去,期望能够触到那一袭白衣……
但现实最终让一刀失望,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触到的不是记忆中柔软的青丝,而是坚硬的银冠,眼前之人虽然同样眉目如画,却是一位苗家少女。只见她眼圈青黑,面色苍白,想来是看护了一夜。一刀呆呆望了一会儿,果断收回手,将眼神转向他处。
“这是哪里?”
“临仙阁,我的房间。”
这么一说,一刀才注意到空中弥漫的绵软花香与床榻四周刺绣精致的帷幔,他被吓得霍然起身,连忙要下床,却被天羽按着不能动弹。
“你别乱动,好不容易才把你救醒,你再乱动真气,昏倒了不是叫我白费心思吗?”看着一刀眼神疑惑,天羽又开口道,“昨晚你伤势复发昏倒,我就把你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