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终于听懂一刀话中所指,一瞬间,她只觉得一股委屈愤怒油然而生,想也不想地上前拉扯一刀的手臂。
“你觉得我所说的一切都在骗你,我是处心积虑地要害……”
“难道不是吗?”
一刀大吼着,顺着天羽的拉扯猛然回身,一步步逼退天羽。一刀走出竹影,月光清晰地映照出他愤怒的面孔,眼中的火焰仿佛要将天羽灼伤。
“从金陵开始,你假扮被人追赶,骗我出手相救,来到滇南又把我引到临州,这一路上你所说的哪一句不是谎言?还有海棠……情蛊是你们南教秘术,你也为海棠诊脉,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你却只字不提,你敢说海棠眼下所受之苦不是你们南教所为?”
一刀的话语如同无数利箭直逼天羽,天羽强忍着哭腔,大声反驳:
“情蛊是很高深的秘术,我修为不够,母亲还没有教我,我当然无法察觉!”
“那狇雄呢?你昨晚早就认出袭击之人是狇雄,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昨晚是认出二王爷,可我当时是真的以为他要杀的人是你,所以我拼了命地保护你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但……我隐隐猜出可能和母亲有关,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是,今早我听你和母亲说的那些话,我又猜想或许母亲真正针对的是上官海棠,所以我立刻赶来告诉你!你想想,如果我要害她,何必多此一举?”
此话一出,一刀愣住了,他低眉思索,转瞬又冷笑一声,道:
“这就要问你了。”
“什么意思?”
一刀上前一步,目光直逼天羽,道:
“你想嫁给我,是吗?”
“我……”
再次提到这个话题,天羽瞬间面如火烧,她与一刀四目相对,却见一刀眼中毫无情意,只有冰冷的嘲讽。
“真没想到我归海一刀能够得到南教圣女如此青睐!”一刀继续冷笑道,“从你假扮被人拐骗,引我来滇南,一路上接近我,其实早就计划好要拉拢我,是吧?我第一次到临仙阁的那场戏也是设计好的吧?没想到南教教主竟是如此不惜代价,为了离间护民山庄,舍得利用自己的女儿施展美人计!”
“你……”
“你们见美人计不成,就设计施恩于我。你表面上用移花接木大法为我解毒,可你早就知道移花接木大法的缺陷,现在这股真气在我体内无法化解,我要想活命就只能听你们的加入南教。”
“你怎能这么说?我用移花接木大法是为了救你,害你中毒的是巫帮帮主,又不是我叫他来袭击……”
“不是吗?”一刀冷冷打断,不顾天羽的辩解,“原本我就奇怪,巫帮被南教欺压多年,只能躲进凤鸣山中苟且度日,巫帮帮主哪来的胆子突然敢对南教圣女下手?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们设计好的?”
“……”
“我中毒之后,你立刻击杀巫帮帮主。这样一来,我体内蛊毒没有解药,只有依靠移花接木大法。你为我解毒,既能向我施恩,又能进一步威胁。你们甚至提出让我做什么南教姑爷,目的也是为了离间护民山庄。”
“还有海棠……”言及海棠,一刀眼中杀气骤现,“花白凤施法令海棠复活是为了对付无痕公子,但是又担心这会影响你们的美人计,所以给她种下情蛊,又施迷魂法让她失去记忆。本来一切都按照你们的计划,但是花白凤没想到途中会遇上成是非,以致海棠下落不明。在石溪镇的计划被海棠搅乱之后,花白凤已经动了杀心,但这也让我得知海棠的踪迹。于是你跟着我赶来临州,把我引到花神之宴,让我亲眼看见海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不是……”
“花神之宴上,狇雄表面上袭击我,却不过是障眼法,让我以为是江湖寻仇,害怕连累海棠,选择离去。花白凤趁机向我提亲,被拒之后,她知道我对海棠仍有情义,所以想杀了海棠以绝后患。你告诉我海棠遇险,不过也是你们的伎俩。我若晚去一步,海棠被……被害……你以为我就会死心,你也可以再凭借之前的恩情接近我,是不是?”
一刀步步紧逼,以缜密的逻辑拼凑出与事实不尽相同的推论,叫天羽无从辩解,她只能强忍眼中泪水,拉着一刀的手臂哀求道:
“不是的!真的不是……别的事情我不知道……可我真的……真的没有想过害你!”
面对天羽的哀求,一刀无动于衷,他用力挣脱天羽的拉扯,后退一步,语气极尽嘲讽:
“当初在金陵我就不该救你。若我不出手,你是否任由那些贼人将你擒住?我真想看看,高贵的南教圣女,是否会为了演戏,任人……”
一刀的话语越发难听,如同冰刀扎在天羽心上。天羽只觉得一股热血上头,抬手对着一刀就是一巴掌扇去。
随着手掌上火辣辣的痛感,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倾泻而出,天羽紧咬双唇,咬出了血往肚子里咽,仍倔强地不肯哭出声来。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打得一刀的脸歪向一侧,却也令他清醒不少。一刀调整呼吸,稳定心神,等他再回过头来,眼中已不见愤怒,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寒意。
“虽然这一巴掌不足以还圣女之恩,不过眼下也顾不得许多。”
说话间,一刀将手按在刀柄上,缓缓出鞘的刀刃泛着幽光。
“你……你要干什么?”
天羽觉察不对,不由得向后退缩。
夜风骤起,搅动竹影,一刀的面容在冰冷的月光和黑暗的竹影交替映照之下,阴晴不明。
“我本不想伤你。可事关海棠,我总要赌一赌。就看花白凤是更在乎她的计谋,还是她唯一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