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情形?”
“古兄今日与南教圣女相斗,难道没有察觉任何违和之处?”
此言一出,倒让古三通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以古三通如今的武学境界,岂会毫无察觉?那位南教圣女年纪轻轻,却修为极高,放眼当今武林亦是难逢敌手,但相对于古三通仍是不及。今日相斗,古三通有意相让,但按着古三通的武痴脾气,也必是在胜券在握之下让个一两招,却不想南教圣女最后使出的两招如此古怪,令古三通防不胜防。
“难道……那位圣女使出的招数……”
“南教为滇南苗帮,中原武林对其知之甚少。不过,师傅生前与南教前任教主有些许交情,在他老人家所著《百兵谱》中记载,南教善用蛊毒,武学庞杂,但若论嫡传秘技,唯有两门——移花接木大法和化一掌。而古兄与朱兄已习得天池怪侠的武功绝学,便是……”
“金刚不坏神功!”
“吸功大法!”
古三通、朱无视皆不约而同地脱口说出。
“如此说来……”朱无视分析道,“这移花接木大法和化一掌乃是天池怪侠所创,而我们修习的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则是……”
“不错,正是玉龙仙客所创!”李世晴严肃道,“这四门武功皆是绝世神功,玄妙超俗,威力巨大。虽有百年之约不可避,但若真要对战,还是要小心行事。尤其是古兄……”
“哎呀,管他呢!”
古三通一口打断李世晴,早在听闻天池怪侠与玉龙仙客的天山之战、百年之约之时,古三通已是心中雀跃,眼下更是兴奋得蹦起身来,一脚踏在梨木椅子上。
“当年我生不逢时,遗憾未见两位高人绝世之战,如今却能作为天池怪侠的传人完成这场百年之约,可谓是几辈子攒来的运气!不管是谁所创,只要我赢了,我就让南教教主把他那两门绝学教给我,这样一来,我掌握两大高人的武功绝学,就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别想得这么简单!”李世晴语气冰冷,如同一盆凉水迎头浇下,“你就知道自己一定能赢?既是百年之约,玉龙仙客的传人岂会怠慢?再者说,两位高人百年前互换绝学,就是为了破解自身武学缺陷。你的金刚不坏神功本就是玉龙仙客所创,若论天底下谁最清楚其中弱点……”
“不管了!不管了!”古三通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李世晴,“比武决斗,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哪有这些弯弯绕绕?我有把握一定能赢,倘若输了,也是我技不如人。男子汉大丈夫,若是技不如人,怎还有脸闯荡江湖?不如找个山洞躲起来,一辈子不见天日好了!”
古三通越说越兴奋,抓起桌上木筷,舞起剑来。船上空间不大,古三通一袭白衣,于方寸之地,一招一式,潇洒如意,矫若游龙。李世晴看着白衣舞剑,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率直坦荡,赤子之心,这就是古三通,亦是李世晴最为欣赏的品质。可纵使古三通心中坦荡,世间却未必一片清明,更何况他这般执着于武学,不管不顾,有时伤了他人也无自知。
果然,古三通舞剑正值兴头,先是使出一招“白鹤登高”,转身又是一记“回风逐月”,不料素心竟端着托盘站在身后。原本,素心见古三通舞剑,有意避让,离着数丈有余,岂知古三通这一剑带着剑风。素心手中托盘盛着几碗糖水,本就沉重,而古三通剑风凌厉,虽然他及时收招,但素心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手中托盘已拿不住。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古三通纵身向前跃去,下腰一探,筷尖抵住托盘一角,腕力巧劲一抖,托盘回转之间,瓷碗一个个落入盘中。古三通再右脚向前一步,稳住腰身,左手前伸,使出一招“海底捞月”。转瞬间,所有糖水一滴不落地尽数纳入碗中。
这一切发生不过眨眼之间,而古三通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足见功夫之精妙。古三通举着托盘,如同游戏得胜的孩子一般,昂着脑袋等待表扬,却根本无人搭理。朱无视更是看也不看他,直奔素心。
“素心……”朱无视紧张地上下察看,也顾不上避嫌,“你怎么样?有没有烫伤?”
“我……我没事……”素心轻声宽慰,却还是被发现指尖的一点红肿。
“你这是……”
“没什么,只是在厨房拨弄柴火,被燎了一下。”
“那也不是小伤!有道是十指连心,若是不注意,伤口可是要反复。”朱无视转向一旁的梅琴道,“我那儿上好的紫草油,敷上能好得快些。劳烦梅琴姑娘先取些冰水来!”
朱无视虽然着急,言语还是礼敬,梅琴也乐得帮忙,二话不说回厨房取冰,朱无视则将素心扶回厢房休息。转瞬间,偌大的厅中只剩古、李二人。
古三通受了冷落,一声不响地坐回桌边,手中木筷对着残羹剩菜发泄怒气。李世晴察觉气氛不对,默默在他的身边坐下。
“既然担心,古兄为何不去看看?”
“看什么?看就有用吗?我可没有什么紫草油红草膏的。”
“古兄既然明白,此刻竟还坐得住?”
“为何坐不住?”古三通嘴硬道,“我古三通毕生所求,唯有武功天下第一,其余一切皆是累赘。她若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的话,另谋出路我也不怪她!”
古三通说得满不在乎,声音仍是发虚。李世晴听了,心中直骂古三通嘴硬,开口却是话锋一转,问道:
“古兄这般退让,可是因为心中有愧于朱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