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公子今日装扮与昨不同,敢问是何原因?”
陈玄松此话不错。昨日李世晴拜访宿苍山庄之时,穿的是水青色丝绸长衫,而今日则换成一身白色纱袍,腰间束以墨玉锦带,胸前劲笔描绘江河山水图,映衬本人儒雅之气中更显一丝豪情。
“你们是故意找麻烦吗?公子穿什么衣服要你们管!”古三通不忿好友受疑,上前出头。
陈玄松无视古三通怒火,从袖中摸出一件物什展开,是一块水青色绸布,似是衣衫边角,其上还绣着梅花纹路。
“昨夜宿苍山庄遭人闯入,弟子追捕,回报称是一名蒙面男子,而此物则是弟子暗器削下那蒙面男子的衣衫边角。”言至此处,陈玄松眼神一黯,“请问公子,你昨日所穿衣裳现在何处?”
“那……那又怎样?你们就凭一块破布前来兴师问罪吗?”
古三通声音不免发虚,只因连他都认出陈玄松手中绸布正是李世晴昨日所穿的青衫边角。
“自然不是!”这下,轮到白石道人开口,“当年玄机老人对宿苍山庄有恩,如非大事绝不会为难公子。只是昨夜……宿苍山庄陈大小姐在庄内被人掳走。”
此言一出,朱、古、李三人皆是大惊。
“喂喂喂,你们等等!”饶是古三通脑筋再慢,也反应过来,急忙袒护,“人不见了就去找,仅凭一块破布就可以随意怀疑吗?”
“当然不止这个!据昨夜守卫弟子回报,闯入者身边还有一名少女身影。”
这一下,李世晴更是百口莫辩。
“公子……”陈玄松再度开口,比起白石道人的质问,他的语气焦急,更像哀求,“请公子见谅,我膝下只有一女,她失踪了,我为人父亲难免着急!可……可既然公子昨夜来过宿苍山庄,为何不肯承认?你到底是为何而来?身边的女子是不是……”
李世晴不知该如何辩解。他并未掳劫陈大小姐,问心无愧,可若要说出昨夜为何去过宿苍山庄,就等于供出花白凤潜入山庄,意图毒害华山掌门。李世晴既已承诺为花白凤保守秘密,就决不会失信。
“请恕我不能……”
“等一下,不关他的事!”
忽然,人群之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女声,众人的目光随之而去,只见一名少女飞身跃起,施展轻功,转瞬登上三楼,站在李世晴身边。
“姑娘!”李世晴见花白凤为他出面,心中震惊之余,又有一丝感动。
“你好啦!”花白凤见李世晴似乎有话要说,干脆一把打断,“你迂腐也要有个限度!只为了一句替我保守秘密的承诺,就任由别人冤枉你吗?我才不欠你的情,你不说我来说!”
花白凤面向众人,眼神扫视一圈,除了中原七派和宿苍山庄,南教众人也已赶来,她的哥哥花白龙正以锐利的目光逼向她。花白凤见哥哥的目光,顿时有些退缩,但又转瞬下定决心。这一次,她决定违背哥哥。
“昨夜无痕公子身边的女孩儿是我,不是陈大小姐,你们莫要冤枉好人!”
“这么说,昨夜是你闯入宿苍山庄?你究竟有何意图?”白石道人逼问道。
“没什么意图,我想去就去!都说宿苍山庄在中原武林地位崇高,我偏看不上,我就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你们又能拿我如何?”
“这么说是你们把陈大小姐……”
“笑话!我去过宿苍山庄就是我把陈大小姐掳走的吗?在场的中原七派和四大名捕昨夜都住在宿苍山庄里,岂不都有嫌疑?”
“你……强词夺理!”
“哼,说不过你们,是我理亏词穷;说得过,又是强词夺理。中原汉人果然讲道理!”花白凤不屑一笑,随即指向一人,“你们要找陈大小姐,不如去问他!”
众人顺着花白凤手指方向一看,竟是武当首徒郑无相。
“昨夜我去宿苍山庄,亲眼看见这小道士和陈大小姐在凉亭幽会。后来被人发现,我就逃了,无痕公子也可以作证。”
李世晴原本对此事有所顾虑,但眼下花白凤一口气说出,他只能坦言。
“是,我也看见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中原礼教,对于男女之事诸多避忌约束,倘若未经媒妁,私下幽会,就是天大的丑事,更何况武当派和宿苍山庄皆是中原武林名门,加之陈玄松和白石道人原是同门师兄弟,陈霜衣是陈玄松的女儿,郑无相却是白石道人的徒孙,二者辈分悬殊,若花白凤所言属实,那么这两派便要名声扫地。
果然,众人议论纷纷,陈玄松沉默不语,却已气得脸色青白,而一直镇定自若的白石道人也忍不住动怒。
“一派胡言!无相是我门下弟子,幼承庭训,虽不能说是少年英才,但品行端正,从未逾礼。更何况陈大小姐乃名门闺秀,又怎会……如你所言那般苟且?”
白石道人的一番话让花白凤觉得可笑又疑惑,在苗人看来,男欢女爱,天经地义,只要是真心的,又怎么会扯上“苟且”二字?
更让花白凤不明白的是,在场中原武林众人竟也信了白石道人一番话,纷纷指责是李世晴掳人在先,花白凤污蔑在后。
花白凤百口莫辩,怒从心起,可未及发作,又被打断。
“够了!”
一声怒喝响起,竟是古三通。只见古三通满怀豪气,上前一步,怒道: